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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藥的藥效發作，出了一身汗。

嘴裏又幹又苦。

掀開被子，我下床去廚房倒水。

走廊盡頭，陳敘的書房虛掩著。

他有強迫症，進出書房必鎖門，今天出門去畫廊走得太急，估計忘了。

電腦屏幕散發著藍光，在昏暗的房間裏格外紮眼。

我推開門走進去。

平時我從不來這裏。陳敘說這裏是他的精神自留地。

牆壁上掛滿沈悅的照片，相框擦得一塵不染。

書桌上擺著沈悅生前用過的舊調色盤、幹枯的畫筆、幾管用了一半的顏料。

東西擺放的位置五年沒變過。

我手腕碰到了鼠標。

屏幕亮起，跳出一個匿名論壇的網頁。

發帖人ID叫：守夜人。

陳敘的微信簽名正好是：守望黑夜。

標題加粗黑體排在首頁：【前女友去世第五年，我娶了一個很像她的替代品，現在前女友回來了，我該怎麼辦？】

發帖時間顯示昨天淩晨兩點。

昨晚他在陽台抽了半宿的煙，煙灰缸裏塞滿煙頭。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工作壓力大，有個設計圖卡住了。

樓主寫著：

“大家都誇我深情，守著她的畫廊過了五年。其實我早就再婚了。現在的妻子很乖，聽話，不吵不鬧，長得有三分像她，尤其是側臉。”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把對她的愛埋在心底，和妻子平淡過一生。”

“昨天，我接到了她的電話。她沒死。當年她父親破產欠下巨債，她怕連累我，弄了份假死亡證明逃去國外。”

“她說她還愛我，想回來。”

“我看著睡在身邊的妻子，心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狂喜。”

“網友罵我渣男也行。我沒辦法欺騙自己，我愛的從來隻有那一個。”

鼠標滾輪往下滑，評論區蓋了幾千樓。

有人罵他沒良心，有人勸他追尋真愛。

他在十分鐘前回複了一條熱評。

“我已經決定了。等她回來，我就離婚。現在的妻子無辜，我會給她一筆錢補償。”

“畢竟，她隻是個替代品，而她，是我的命。”

替代品。

命。

這兩個詞，像利刃戳進我心裏。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屏幕。

連拍十幾張，把主樓和他的回複全拍了下來。

閃光燈亮起，照亮了鍵盤旁邊的一遝A4紙。

最上麵是一張建築設計圖。

項目名稱：歸巢別墅。

這是陳敘工作室下半年的重點項目。對外宣稱是給一位外地富豪設計的私人住宅。

圖紙右下角，陳敘親筆寫著一行小字。

【致吾愛悅，歡迎回家。】

竣工日期填著下個月十五號。

金屋藏嬌的籠子都造好了。

我拉開書桌抽屜。

最裏麵壓著一本黑色封皮的賬本。

翻開賬本，裏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陳敘這幾年以畫廊維修、購買畫作的名義，支出的每一筆錢。

資金流向全部指向一個海外賬戶。

收款人拚音：Shen Yue。

原來如此。

當年欠債假死，逃避債務。陳敘在國內賺錢，源源不斷給她輸血。

五年時間，借著經營畫廊的名頭，轉移了上千萬婚內財產。

好一出感天動地的愛情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