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我媽買了一套兩百平的大平層養老,結果她把房子租出去。
拿著租金擠在弟弟家三平米的陽台上搭鋪。
美其名曰:“兒孫繞膝才是福。”
大冬天的,她滿手凍瘡手洗弟弟一家五口的衣服。
還在家族群裏發視頻誇我弟弟:
“還是兒子家有人氣,不像那個死丫頭,隻會用錢打發我!”
弟弟啃著我買的進口車厘子,把核吐在地上讓我媽掃,嘴裏還要抱怨:
“媽,你動作快點,幹完家務你再去撿點紙皮,不然下個月房貸誰交?”
我媽樂嗬嗬地應著,轉頭惡狠狠瞪我:
“看什麼看!你弟壓力大,你這個當姐姐的還不知道幫襯。”
“你是不是想看你弟餓死?沒良心的白眼狼!”
看著她佝僂著背還要去撿紙皮給弟弟交房貸的樣子,我把房本塞進包裏。
“良言不勸該死鬼,我不該介入別人的因果,親媽也不行。”
......
冬至這天,我提著兩箱車厘子敲開劉天樂家的門。
劉天樂穿著短袖抓著手柄:“怎麼才來?等你這水果等到花都謝了。”
他搶過車厘子癱在沙發上。
我換了鞋,環視這不到八十平的兩居室。
弟媳敷著麵膜刷手機,小侄子拿著彩筆在牆上亂畫。
“媽呢?”
弟媳努了努嘴:“在那呢,非說屋裏熱,要去透透氣。”
陽台外,我媽裹著軍大衣,搓洗著羽絨服,手上長的都是凍瘡。
水麵上漂著薄冰。
我奪過衣服扔在地上:“你在幹什麼?這麼冷的天,洗衣機是擺設嗎?”
我媽把手往身後藏:“瑤瑤來了啊......沒事,媽閑不住。”
“那羽絨服是你弟最喜歡的,洗衣機洗壞了咋辦?手洗才幹淨。”
我指著地鋪:“手洗?零下十度你在陽台手洗?還有這鋪蓋是怎麼回事?”
“哎呀,你小聲點!”
我媽往客廳瞟了一眼:“這不是天樂媳婦懷二胎了嗎,怕吵。再說這陽台封了窗,不冷。”
我看了一眼窗框的縫隙。
我拉起她往屋裏拽:“走,進屋說!”
剛把媽拉進客廳,劉天樂就吼道:“幹嘛呢!吵死了!剛那一波團戰都輸了!”
他塞進嘴裏一顆車厘子,嚼了兩下吐在地板上。
媽跪在地上,掏出抹布去擦地板。
“哎喲,樂樂別急,媽這就擦。”
她弓著背,用力擦拭那攤汁液,劉天樂把腳往我媽手邊湊了湊。
“媽,你動作快點行不行?擋著我看屏幕了。這麼點小事都幹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我拽起媽衝著劉天樂吼:“劉天樂!那是咱媽!你讓她跪著給你擦地?”
劉天樂把腿翹到茶幾上:“姐,你少在那裝好人。咱媽樂意,這是兒孫繞膝的福氣,你懂個屁。”
弟媳也說:“就是,大姐,你既然這麼心疼媽,怎麼空著手就來了?”
“這車厘子是給樂樂吃的,給媽的孝敬呢?”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上個月給你的兩百平大平層,精裝地暖新風係統全都有,你為什麼不去?”
我媽眼神閃爍:“那房子太大,我一個人住著害怕。”
“害怕你就寧願在這睡陽台?”
我媽甩開我的手:“我就願意守著你弟!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家,去那大空房子裏我住不習慣?”
劉天樂嗤笑一聲:“姐,既然你都提到了,那我就直說了。”
“那房子現在租出去了,一個月租金八千。媽說了,這錢給我還車貸。”
我看向我媽:“租出去了?誰讓你租的?”
我媽挺了挺胸脯:“我的房子,我做主!”
“你弟那車開了好幾年了,出去談生意沒麵子。我是當媽的,我不幫襯誰幫襯?”
她向我伸出那隻滿是凍瘡的手:“對了,中介說房產證原件要是能在手裏,租金還能再漲漲。”
“反正你把房產證給我拿來。”
我包裏正放著那本房產證。
本來打算拿給她看一眼,讓她安心。
我手伸進包裏,摸到了那個硬殼本子。
劉天樂不打遊戲了,盯著我的包:“姐,算你識相。快拿出來,有了那個,我下周就能提寶馬了!”
我媽也看著我:“瑤瑤,聽話。媽知道你孝順,隻要你弟過得好,媽吃再多苦都甜。”
我把手抽了出來,“房產證?忘帶了。”
劉天樂手裏的車厘子砸在地上:“劉瑤你耍我呢!”
我媽臉色變了:“沒帶?我看你是不想給吧!”
“劉瑤,你是不是就想看著你弟被人看不起?你是不是想看你弟餓死?”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她衝上來擰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