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讓抬起頭,臉上淚痕已幹。
起身,木著臉往外走去。
見她沉默,周敘言隻當女人默認,理所應當道。
“阿梨額角縫了七針,看在你的份上,這次我不深究。”
求情?
溫讓扯了扯嘴角,幾乎要冷笑出聲。
“阿姨那邊沒事。”周敘言語氣緩和了些,帶著施舍般的意味,“婚禮照常舉行。結束後,我會接阿姨來一起生活。”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溫讓眼尾閃過絲厭惡。
可她想到了尚在病床上的媽媽。
她必須忍。
忍到離開的那天為止。
周敘言將她安排在了二樓客臥,依舊是變相的軟禁。
除了每日三餐,唯一能進來的,是周敘言派來送婚紗的人。
隔著厚重的門板,外麵的聲音隱約傳來。
有時是溫梨梨花帶雨的抱怨。
接著是周敘言壓低聲音的安撫。
幾日後,媽媽出院也被帶到了這裏。
溫梨很快有了出氣筒。
無數次,溫讓隻能艱難透過門縫,看到媽媽笨拙地下樓喝水。
卻被溫梨粗魯推開,漫不經心的嗤笑。
“一個老糊塗接回家裏照顧也是浪費,看著就煩。”
她出不去,隻能死咬住唇,任恨意堵在喉嚨裏。
心口攪得生疼。
終於到了婚禮前一天的深夜。
溫讓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從門縫鑽進來。
是汽油。
她迅速睜開眼,起身衝到門邊。
汽油正被往裏不斷倒入,門外傳來溫梨瘋狂的低笑。
“既然敘言哥非要娶你,那我就送你上路。”
“好姐姐,他被我支出門了,沒人來救你。等你死後我會替你上香的,哈哈哈!”
溫讓心下震顫,拚命拍打著門大喊。
“救命,著火了!開門!”
但無人回應。
就在這時,聽到門外打火機的聲音,她瞬間驚住。
“轟!”
隻見火焰瞬間竄起,熱浪撲麵而來。
濃煙湧入房間,溫讓嗆得咳嗽個不停,絕望地捂住嘴退到了窗邊。
可封死的窗戶根本沒法撼動。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就在她即將葬身火海之際,房門卻突然從外麵被撞開。
溫讓吃力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一道佝僂的身影,逆著熊熊火光衝了進來。
是媽媽!
女人臉上前所未有的清明,渾濁了多年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她往門外全力推去!
“走,阿讓!快走!”
溫讓哭喊著,回頭拚命伸出手想去拉她。
“媽!我們一起走!”
可就在這時,燃燒的房梁轟然塌下。
千鈞一發之際,老人猛地將她推出,臉上緩緩綻出一絲笑。
“媽——”
溫讓撕心裂肺地想挪動木梁,可卻紋絲未動。
眼看別墅即將垮塌,她腦海中閃過女兒的身影,咬破唇含淚往外衝去。
就在女人跑出的那一秒,整棟別墅轟然坍塌。
熱浪灼燒著後背,溫讓卻感覺不到疼,眼睛濕紅地盯著這吞噬了媽媽的廢墟。
恍然間,淚珠不自覺大顆滾落。
想到飛機起飛的時間,她大力抹去淚,一瘸一拐地往小道跑去。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停在了廢墟前。
周敘言下車時手上還拿著婚戒,望著衝天火光,身軀不自覺晃了下。
驚魂未定的保姆滿臉灰塵癱坐在地上。
見他來,驚慌結巴道。
“先生,火勢太突然。溫小姐和老太太都在裏頭,沒能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