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偏心,這我一直知道,小時候家裏窮,弟弟吃泡麵,我隻能喝麵湯。
我媽卻說湯有營養,她指著方便麵袋子上的燉雞圖片對我說。
“你看,你喝雞湯,你弟隻能吃麵。”
她還在村裏到處說我不懂事,把雞湯全都喝了。
她把錢和愛都給了弟弟,我一直默認她老了會和弟弟住一起。
因此也不奢求她能對我像對弟弟一樣好。
可兩個月前她卻突然上門,說自己得了老年癡呆症。
“曉玲,你弟弟忙,他不如你細心,我這個病,需要有人陪伴。”
見我不想接招,她幹脆打起親情牌。
“媽知道,這麼些年委屈你了,我也是想趁我死之前,好好補償你。”
說著,她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
裏麵裝著半隻雞,比鵪鶉大不了多少,雞皮發白,一看就是凍貨。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喝雞湯嗎?媽燉給你喝。”
她自顧自地闖進我家,開始在廚房一頓操作。
我看著碗裏油膩的雞湯,還散發著一股騷味,根本下不了口。
趁她不注意,我把湯倒進了花盆裏。
結果晚上她就坐在樓梯口哭,引得鄰居紛紛指責我不孝,把媽媽好不容易熬的雞湯倒掉了。
好在我留了一手,雞湯還剩不少,我都留下了。
我把一鍋雞湯端出來,讓鄰居們都嘗嘗我媽的手藝。
鄰居們聞到那個味道,都直搖腦袋。
我媽見狀,滿眼含淚地說:“我有老年癡呆症,我真的不記得雞湯怎麼做了。”
“乖女兒,你是不是嫌棄媽媽了?”
鄰居聞言,紛紛站在她那一邊,讓我體諒媽媽。
我弟接到消息,也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姐,媽有病,你就不能讓著點她嗎?她也是一片好心。”
看樣子,弟弟是來替她撐腰的。
我媽卻輕輕地在弟弟手臂上拍打了一下。
“不許這麼說你姐,你姐一個人在外打拚不容易。”
這下子,大家都覺得我媽明事理。
今天隻是因為我倒了一碗雞湯,就鬧出這麼大動靜,還給她贏得了美名。
我媽最擅長做這種顛倒黑白、以小搏大的事。
如果繼續讓她留在我家,以後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事。
可弟弟顯然有備而來。
“媽,要不是晶晶懷孕了,我怎麼忍心讓你搬出來,可我要上班,又要照顧晶晶,你的病又離不開人,我們實在沒辦法。”
弟弟說著,滿眼含淚,撲通一聲給媽媽跪下磕頭。
當著左鄰右舍的麵,他們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根本不怕道德綁架,畢竟我經濟獨立,誰也不能左右我的生活。
但眼下正是關鍵的時間點。
我們公司一直在拉攏一個大客戶,而那個客戶就住在這個小區。
如果我想談成這筆生意,就必須在客戶麵前留個好印象。
我媽這事兒一旦在小區裏傳開,客戶難免會聽到。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僅僅是麵子了。
於是我幹脆假裝順從,跟媽媽低頭道歉。
我媽和弟弟還以為他們的道德綁架奏效了,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果然,這才幾個月,我媽就出事了。
接到銀行的電話時,我正在準備給客戶彙報的資料。
這些日子,我跟客戶關係處得不錯。
因為住在一個小區,我們經常約著一起去打羽毛球。
上周,我們還相約去爬山。
其實這些資料,在爬山後的晚餐桌上,我已經講得七七八八了。
客戶興趣很大,彙報隻是走個過場。
但我依舊沒有放鬆,畢竟這次合作能給公司帶來不小的收益。
當我接到銀行的電話時,我趕緊要他們凍結款項。
“曉玲,是媽媽呀,你快跟他們說,是你讓我來取錢的。”
媽媽的聲音裏透著焦慮。
我聽得出,那的確是媽媽的聲音,可她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症嗎?
怎麼能獨自一人去銀行取錢。
關鍵是,我銀行卡的密碼她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