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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ICU門口的地上，看著玻璃窗裏插滿管子的悅悅，心裏的恨意越來越濃。

這時，林峰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曼，婷婷跟我說了，清明祭祖宴的事你必須答應。”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村長說了，隻要這次辦得好，婷婷就是村裏的楷模。咱家出十頭豬，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十頭豬？”我聲音沙啞，“林峰，你知不知道十頭黑毛豬值多少錢？”

“錢錢錢！你腦子裏除了錢還有什麼？”

林峰在電話那頭咆哮。

“婷婷說了，她會給全村人祈福，也會專門給悅悅求個平安。這比你那幾個臭錢有用多了！”

“再說了，你那養殖場最近不是在鬧什麼病嗎？那些豬橫豎都要死，送去做人情怎麼了？”

我心頭猛地一跳。

養殖場鬧病的事，我一直瞞著。

那是半年前，一批引種的豬帶進來的變異口蹄疫和豬瘟，傳染性極強，致死率高。

為了防止擴散，我上報了防疫站，並封鎖了深處的那個豬圈。

那裏麵，全是死掉或者正在腐爛的死豬。

原本我是打算這幾天聯係專業機構進行無害化焚燒處理的。

沒想到，林峰竟然連這個主意都打。

“林峰，那些豬不能吃，會出人命的。”我冷冷的提醒。

“放屁！婷婷找人看了，說是你故意誇大其情，想私吞公款！”

林峰冷哼一聲。

“她帶了幾個懂行的去看過了，說那些豬隻是看著精神不好，殺了吃肉一點問題沒有。”

“懂行的？周婷婷懂什麼行？”

“少廢話！明天一早，我就帶人去拉豬。你要是敢攔著，我就把悅悅的氧氣管拔了！”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冰冷。

這就是我選的男人。

為了討好另一個女人，不惜用親生女兒的命來威脅我。

“好。”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流進嘴裏，又苦又鹹。

“林峰，既然你們想要，那我就給。一頭不少，全送過去。”

“算你識相！”林峰得意的掛了電話。

我打開手機，撥通了養殖場值班員的電話。

“把裏麵那個封鎖了半年的豬圈打開。”

“對，不用清理，不用消毒。”

“明天林峰帶人去拉，讓他們隨便挑。”

掛斷電話，我看著屏幕上周婷婷發來的那個祈福表情包。

那是一尊金色的佛像，看起來慈悲。

我冷笑的回了一句：【既然婷婷心善，這頓肉，你盡管拿去招待全村人。】

周婷婷秒回：【謝謝嫂子！我會讓全村人都記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清明節，確實是個祭祖的好日子。

隻是不知道，過了這一晚，村裏的祖墳是不是又要多添幾座新碑。

......

清晨，養殖場門口。

林峰帶著周婷婷，還有村裏的幾個壯勞力，開著大貨車氣勢洶洶的趕到了。

我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豬都在後山那個封鎖區，你們自己去拉吧。”

我指了指那個掛著“嚴禁入內”標示的鐵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