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天色陰沉得可怕。
悅悅的體溫開始升高,小臉燒得通紅。
“媽媽,我冷......”
她蜷縮在被子裏,牙齒不停的打顫。
我拿體溫計一量,39.5度。
我急忙給林峰打電話,想讓他開車帶我們去縣裏的醫院。
可電話那頭吵鬧異常,KTV的伴奏聲很大。
“喂?誰啊?正唱歌呢!”
林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醉意。
“林峰,悅悅發高燒了,快四十度了,你趕緊回來接我們去醫院!”
我的聲音帶著哀求,手都在抖。
還沒等林峰說話,電話裏傳來了周婷婷那嬌滴滴的聲音。
“峰哥,誰啊?不是說好今天隻陪人家一個人的嗎?這杯酒你得幹了哦。”
林峰立刻換了一副寵溺的語氣。
“好好好,幹了幹了!婷婷發話,命都給你。”
隨即,他對著手機冷冷的吐出一句。
“發燒就喝水,矯情什麼?我這忙著呢,掛了!”
“林峰!你還有沒有良心?那是你親生女兒!”
我對著忙音嘶吼,可回應我的隻有窗外突然炸響的驚雷。
暴雨傾盆,很快淹沒了整個村莊。
我的車剛好送去保養了,這個點,村裏的三輪車早就歇了。
我背起悅悅,拿上雨傘,準備步行去村口攔車。
可當我走到大門口時,卻發現大門從外麵被鎖死了。
那是林峰特意加裝的重型掛鎖。
我瘋狂的推門,鐵鏈撞擊的聲音在雨夜裏格外刺耳。
“林峰!開門!林峰你在不在外麵?”
沒有人回應。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信號在暴雨中變得微弱。
就在這時,周婷婷發來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林峰正細心的為她切蛋糕,背景是農家樂的包間。
配文是:【在這個暴雨傾城的夜晚,謝謝那個永遠守護我的大英雄。】
我看著照片裏林峰那溫柔的眼神,再看看懷裏已經燒得意識模糊的女兒。
巨大的絕望淹沒了我。
“悅悅,別怕,媽媽在。”
我試圖翻牆,可牆頭布滿了防盜的碎玻璃。
我的手被割的鮮血淋漓,卻怎麼也爬不上去。
雨水順著脖子往裏灌,悅悅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媽......我好難受......”
她閉著眼,小手冰涼。
我跪在雨地裏,對著漆黑的村道瘋狂的呼喊。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救我女兒!”
回應我的,隻有冰冷的雨水和偶爾閃過的閃電。
直到淩晨三點,林峰才醉醺醺的回來。
他打開鎖,看到癱坐在雨裏的我,厭惡的皺了皺眉。
“大半夜的在這演什麼苦情戲?想讓全村人都知道我虧待你了?”
他踢了踢我的腿。
“趕緊滾進去,別擋著路。”
我死死抓著他的褲腿,聲音沙啞。
“醫院......快送悅悅去醫院......”
他這才彎腰看了看悅悅,見孩子臉色慘白,終於變了臉色。
“操,真會找麻煩!”
縣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悅悅被推進了搶救室,診斷結果是重症肺炎引起的多臟器衰竭。
我靠在牆上,渾身濕透,傷口的血跡已經凝固,混著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