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詭戲】鍘美案

銅鑼的回響還在耳畔，趙常已一掀簾幕，率先走向戲台。

他身形微躬，邁著青衣的碎步，悲戚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鐘宇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他抬手正了正官帽，黑麵下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威嚴，緩步跟出。

其他五人也繃緊神經，緊隨其後。

按時間算現在已經是上午，可天空卻一片陰暗，沒有半分陽光。

台上已經擺好了衙門的場景，鐘宇走上案台，四個護衛站在兩旁。

趙常一身青衣扮作秦香蓮，跟身穿官袍的劉承宇對立，他扮演的是狀元郎陳世美。

戲台上燈火通明，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在幕布上。

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寂靜無聲，所有的臉都仰望著，灰白的皮膚在燈火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

鐘宇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觀眾席中央，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身穿深紫色壽衣、頭戴抹額的老婦人，不知何時已端坐在太師椅上。

她臉色青灰，雙目緊閉，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正是蘇老夫人的遺像模樣。

鐘宇心頭一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公案後坐下。

驚堂木在手，沉甸甸的。

“升堂！”他壓著嗓子，沉聲喝道。

“威......武......”侍衛們低吼出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有氣勢。

台下，毫無反應。

觀眾滿意度懸浮在視野一角：【50%】，一個岌岌可危的起點。

趙常扮演的秦香蓮，此刻已跪在台前。

他聲音淒婉：“民婦秦香蓮，狀告當朝駙馬陳世美，殺妻滅子，良心喪盡......”

他的唱腔算不上頂尖，但悲憤絕望的情緒卻異常飽滿，目光偶爾掃過台下某個方向。

鐘宇注意到，坐在觀眾席前排偏右位置的三夫人孫如意，正用手帕輕輕按著眼角。

旁邊的丫鬟低聲勸慰，旁人看去隻當她是觸景生情，懷念剛剛過世的老夫人。

但鐘宇卻看到，孫如意的目光，似乎更多地是追隨著台上趙常的身影，那眼神複雜，絕非單純的悲傷。

與此同時，視野中的滿意度微微跳動，從50%緩緩爬升到了【55%】......【58%】......最終停在了【60%】。

一行細微的提示在滿意度旁浮現：

【因玩家缺失，本場演出滿意度上限減少20%。當前理論最高滿意度：80%】

鐘宇定了定神，按照劇本，猛地一拍驚堂木：“帶犯官陳世美！”

劉承宇似乎被台下架勢唬住，動作僵硬，台詞也說得磕磕絆絆：“包......包大人，下官冤枉......”

鐘宇頓感無奈，劉承宇扮演的陳世美可是當朝駙馬爺，怎麼可能自稱下官。

更何況他的台詞應該是“明公說話言太偏”，現在的劉承宇哪有一丁點陳世美那不可一世的氣勢。

他這一卡頓，台下原本就呆滯的觀眾群中，似乎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幾個前排的觀眾，脖子微微轉動，灰白的眼珠聚焦在了劉承宇身上。

滿意度開始下滑：【58%】......【55%】......

鐘宇心中一緊，必須穩住。

他再次拍響驚堂木，聲如洪鐘：“陳世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講？王朝馬漢，呈上物證！”

沈南星和秦西月連忙上前，將道具書信等物呈上。

動作還算利落，但一旁的孟瀟因為緊張，刀柄微微發顫，孫陽被刀柄碰到，嚇了一個激靈。

這一絲破綻，卻被台下敏銳地捕捉到了。

滿意度繼續下跌：【53%】......【51%】......【50%】！

數字變紅的瞬間，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驟然從台下彌漫開來。

再降就會觸發滅殺！不能再按部就班！

鐘宇猛地站起，繞過公案，幾步走到“陳世美”麵前，黑麵下的眼睛逼視著劉承宇，將原本稍後的唱段提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怒斥：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

“秦香蓮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

“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兒招東床！”

他吐字清晰，氣貫長虹，每一個字都仿佛砸在戲台上。

這一下爆發，竟暫時壓住了台下那股陰冷的氣息，滿意度僵持在50%的紅線上，顫抖著不再下跌。

鐘宇不給任何喘息之機，節奏加快，唱腔愈發激昂：

“殺妻滅子良心喪，逼死韓琪在廟堂！”

“將狀紙押至在了某的大堂上！”

他一把抓起道具狀紙，作勢欲撕，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陳世美”慘白的臉上：

“咬定了牙關你為哪樁？！”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餘音繞梁。

滿意度開始回升！

【52%】......【55%】......【60%】......一路攀升，最終停在了【70%】！

理論最高80%，現在70%，已經是相當安全的區域。

鐘宇背後已被冷汗浸濕，但心中稍定，他退回公案後，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戲份順利了許多。

沈南星和秦西月穩住心神，孟瀟也努力控製住顫抖，孫陽也勉強穩了下來。

劉承宇在鐘宇的帶動下，勉強接住了戲。

趙常的悲情演繹始終在線，每一次哭訴都引的台下氣息微瀾，孫如意更是頻頻拭淚，神情哀戚中帶著難以言說的激動。

滿意度維持在70%上下。

終於，戲進入最高潮。

“龍頭鍘伺候！”鐘宇一聲令下。

沈南星和秦西月將準備好的鍘刀的木質推了上來，按劇本“陳世美”將被押到鍘口下。

觀眾席上，所有的灰白麵孔，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龍頭鍘。

台下的蘇老夫人，一直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珠轉向戲台。

氣氛頓時有點異樣

按照戲班默認的假死手法，行刑時劉承宇配合做出驚恐狀，然後其他人用紅布一蓋，象征行刑完畢。

“行刑！”鐘宇喊道。

沈南星和秦西月對視一眼，咬牙去按那鍘刀柄。

“哢！”一聲輕微的的機括扣合聲響起。

包裹的紅布猛地向內一陷！

“啊！！！”劉承宇發出一聲慘叫。

正當鐘宇準備謝幕時，突生異變。

滿意度開始瘋狂下跌！

【65%】......【55%】......【45%】......【40%】！

暴跌！瞬間跌破50%生死線！

視野邊緣，鮮紅的倒計時數字猛地跳出，開始瘋狂閃爍：

【滅殺觸發！倒計時：0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