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開了整整一夜。
他們卻把我帶進了一個昏暗的屋子,裏麵還有三個跟我差不多十八九的女孩。
老黑把一碗剩飯扔在我麵前。
“吃吧,吃飽了臉色才好看,可別砸了我的招牌。”
那是昨天他們吃剩的紅燒肉拌飯,雖然冷了,上麵還凝著白色的油花,但對我來說,這是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的美味。
在家,這種級別的飯菜,需要兩百積分。
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連碗底的油都舔得幹幹淨淨。
“沒心沒肺的東西,都要被出手了,還吃得這麼香。”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認真地看著老黑。
“叔叔,以後我是不是就能把欠家裏的積分還清了?”
老黑被我問得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還清?丫頭,你這輩子都還清了!以後你就不是陳家的人了!”
我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隻要不欠分,去哪裏都行。
然而,下午來了好幾撥客戶。
有缺女兒的農戶,有找童養媳的老頭。
他們捏著我的下巴,像看牲口一樣打量我,然後紛紛搖頭。
“太瘦了,全是骨頭,看著就沒福氣。”
“這臉色蠟黃的,這是受虐待了吧?別兩天就死了,晦氣。”
我站在那裏,聽著他們的嫌棄,心裏一陣恐慌。
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因為我害怕這會扣我表現分。
當最後一個客戶罵罵咧咧地走後,老黑終於爆發了。
他使勁踹了我一腳。
“媽的!賠錢貨!白養了你一天!”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我嚇得縮成一團,下意識地抱住頭,熟練地跪在地上。
“對不起叔叔......別扣我分......我可以幹活,我會洗衣服,會做飯,會擦地......求求你別扣分......”
瘦猴啐了一口唾沫。
“大哥,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都被虐待成啥樣了?”
老黑收回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操,那兩口子心夠狠的。既然難出手,那就換個法子。”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破舊的手機,翻出我書包裏那個寫著緊急聯係人的作業本。
“喂?是陳建國嗎?”
“我是綁匪!”老黑吼道,“你女兒在我手裏!想要她活命,拿五十萬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了爸爸的一聲嗤笑。
“綁架?現在的騙子手段這麼低級了嗎?”
“老子沒騙你!陳念!在我手裏!不給錢我就撕票!”
說著老黑狠狠掐了我一下,我疼的驚呼一聲。
聽到我的聲音,陳建國不耐煩罵道:“陳念?你這個賠錢貨,真是膽子肥了,不但敢離家出走,現在還找人來演戲!”
“我警告你,因為你任性離家出走和欺騙,你現在欠家裏一萬積分,趕緊滾回來!”
“嘟——”
電話被掛斷了。
盲音在破舊的屋子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老黑狠狠地把手機摔在炕上。
“這他媽還是人嗎?這比畜生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