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婆家的煙花廠做人事,故意虛構了一個幽靈員工。
每個月用他的名義,領走6000元工資。
隻因我老公和婆婆重男輕女,不願給自閉症女兒治病。
這兩年,我靠著“張偉”這個幽靈員工,偷偷攢了十幾萬。
所有錢,全砸在了女兒的康複訓練上。
就在昨天,女兒終於開口叫媽媽了。
我滿心歡喜,打算明天就把“張偉”離職處理,然後離婚帶女兒回老家。
可淩晨兩點,老公臉色慘白地把我搖醒:
“廠房起火了!張偉被煙花炸死了!”
......
我大腦瞬間宕機,渾身血液“唰”地一下涼透了。
張偉是我虛構出來的員工,怎麼可能被煙花炸死?
“愣著幹嘛?還不快滾起來!”
“蠢逼一個,招的什麼晦氣員工!”
我來不及思考,連睡衣都沒換,就被劉建鵬連拖帶拽地拉出了門。
煙花廠的後院,彌漫著刺鼻火藥味。
滿地都是炮仗皮和血跡。
我雙腿發軟,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廢墟中間,躺著一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上半身已經碳化,五官糊在一起,根本認不出人樣。
可工作服上的胸牌,真真切切印著“張偉”兩個字。
我牙齒控製不住地上下打架。
見鬼了。
張偉明明不存在,那死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劉建鵬急得直跺腳:
“安監局一查,咱們廠就得停工停產!”
“你趕緊給張偉家屬打電話!給點錢私了,千萬不能鬧大!”
我後背直冒冷汗。
張偉的緊急聯係人電話是我瞎填的。
一旦深查,我吃空餉的事絕對瞞不住。
“愣著幹什麼!快去打啊!”
劉建鵬見我不動,暴躁地大吼。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聲音裏的顫抖。
“張......張偉是個孤兒,沒有家屬。”
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弟媳趙麗抱著胳膊走過來。
陰陽怪氣道:
“沒家屬你還月月替他領錢?”
“大嫂,這人該不會是你在外麵養的野男人吧?”
趙麗在廠裏做財務,之前和我關係很好。
自從生下兒子,就傲得不行。
逮著機會就要踩我兩腳。
我忙不迭解釋:
“老公,你別聽她胡咧咧......”
劉建鵬臉色發綠,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死賤人!馬上把張偉的檔案給我調出來!我要親自查!”
我心臟狂跳,雙腿直打哆嗦。
完了。
要暴露了。
“查個屁的檔案!你腦子進水了!”
婆婆王翠蘭急匆匆趕來,衝著地上的屍體狠狠吐了一口濃痰。
“按現在的政策,起碼得賠一兩百萬!”
她盯著劉建鵬,眼底透出狠辣。
“反正是個孤兒,死了也沒人問!”
“趁天還沒亮,直接扔進後院的焚燒爐!一分錢都不用賠!”
我渾身癱軟,臉色發白:
“媽,毀壞屍體可是犯法的......”
“你懂個屁,廠子要是被查封,咱們全家喝西北風啊?”
趙麗白我一眼,猛拍王翠蘭馬屁。
“還是咱媽英明!大火一燒,神不知鬼不覺!”
劉建鵬點了點頭,轉身去找推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後腦勺。
王翠蘭狠狠瞪我,一臉不耐煩:
“發什麼呆!你是管考勤的,滾去把張偉的資料改成離職!”
“好......馬上去。”
我跌跌撞撞跑回辦公室。
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張偉的檔案就在電腦桌麵上。
隻要按下刪除鍵,我就成了毀屍滅跡的共犯。
如果不刪,吃空餉的事就會曝光。
一旦坐牢,我那自閉症的女兒誰來管?
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往下砸。
腦海裏不斷閃過那具燒焦的屍體。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掙紮了十分鐘,良知壓過了恐懼。
我抓起座機聽筒,按下了10。
“你好,我要報警......”
“砰”地一聲巨響,辦公室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