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掛斷視頻。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護士趕緊上前給女孩清理身體，換床單。

她全程像個木偶一樣，任由擺布，隻是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認識陸遠。”

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女孩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強烈的恨意。

她拚命地點頭。

“你是誰？”我拿過紙筆，遞到她麵前。

“寫下來。”

她顫抖著伸出那雙沒有指甲的手。

連筆都握不住。

筆掉在被子上，劃出一道雜亂的墨跡。

她急了。

張開嘴，指著自己空洞的口腔。

發出“啊啊”的慘叫。

我看著她那殘缺的舌頭，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如果她是衝著陸遠來的......

那她和陸遠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遠那個窮小子，在認識嬌嬌之前，一直在工地上搬磚。

難道是他以前惹下的風流債？

女孩突然發了瘋一樣去扯自己的病號服。

露出右腿的腳踝。

她指著自己的腳踝，拚命地拍打著床鋪。

眼淚像決堤一樣湧出來。

我皺著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腳踝內側，有一塊被嚴重燙傷的疤痕。

但在疤痕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點殘留的青色墨跡。

那是一個紋身。

雖然被毀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輪廓。

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嗡——”

我的腦子瞬間炸開。

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同時紮進我的太陽穴。

我死死盯著那朵梅花。

那不是普通的紋身。

那是我亡妻，在嬌嬌十八歲生日那天，親手為她紋上的。

而且，因為當時妻子手抖了一下。

那朵梅花的左下角，有一片花瓣缺了一個極小的角。

我撲過去。

顧不上她身上的汙穢，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湊近了看。

沒錯。

那殘留的青色墨跡裏。

左下角的那片花瓣，是殘缺的！

“不可能......”

我連連後退，撞翻了旁邊的醫療儀器。

“這絕對不可能！”

我的嬌嬌正在瑞士度蜜月！

剛才我還跟她通了視頻！

這張臉，這個聲音，完全不一樣！

可是......

我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張被徹底毀容的臉上。

落在她被割掉的舌頭上。

落在她被拔光指甲的雙手上。

如果......如果有人故意把她變成這樣呢？

如果視頻裏那個，是個假貨呢？！

“嬌嬌......”

我顫抖著喊出這個名字。

女孩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我。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用那雙殘缺的手，艱難地撐起身子。

然後，一頭紮進我的懷裏。

死死地抱住我的腰。

發出撕心裂肺的無聲痛哭。

“噗——”

一口黑血從我嘴裏噴了出來。

濺在潔白的被單上。

我的女兒。

我沈建國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掌上明珠。

被人像畜生一樣關在鐵籠子裏。

割了子宮，摘了腎臟。

毀了容貌，毒啞了嗓子！

而那個凶手，那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正拿著我女兒的錢，睡著一個假貨，在朋友圈裏炫耀他的“完美人生”！

“啊！！！”

我仰起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