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女士,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幫您叫個醫生?”
又是這種眼神。
和前台一樣,和司機一樣。
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
我搖了搖頭,轉身走開。
手機又震了,工作群裏的消息還在刷屏。
我不想看,但手指不受控製地點了進去。
周宏發了一條長語音,我點開來聽。
他的聲音不再是憤怒了,變成了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
“曉漁啊,我剛才罵你也是著急。你冷靜想想,這個單子是你跟了三個月的,你不可能不重視。”
“你要是有什麼難處,或者身體上、精神上有什麼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幫你跟老板溝通。”
底下同事的回複:
“周哥說得對,別硬撐了。”
“她不會是壓力太大出問題了吧?之前就覺得她狀態不對。”
“確實,正常人怎麼可能連簽約都忘了去?”
我盯著屏幕,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來。
他們不再罵我了。
罵,說明他們還當我是個正常人在追責。
現在,他們已經不把我當正常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裏打了一段話:
“今天是12月1號。我沒有曠工,我今天早上從海城出發,中午到的北寧。”
“是係統出了問題,或者有人做了手腳,我正在查。請大家不要急著下結論。”
發出去之後,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條一條冒出來:
“13號???我今天早上出門日曆翻的清清楚楚是14號。”
“江曉漁,你一個實習生,誰會給你做局啊?你別說是為了你那點獎金哈!”
“為了逃避責任,編出這麼離譜的借口,還要不要臉了?!”
“姐妹你去看看醫生吧,真不是罵你,連今天幾號都搞不清楚,這個狀態真的不適合上班。”
周宏單獨發了一條私信給我:“曉漁,你冷靜一點,別在群裏說這些了,影響不好。”
緊接著人事也私信我了:
“江曉漁,鑒於你目前的狀態,公司建議你盡快去做一個心理評估,否則會影響你的離職流程和相關權益。”
我盯著這兩條消息,手指發抖。
我越解釋,他們越覺得我有病。
我越自證,越像在發瘋。
可我真的沒有瘋!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裏,蹲在機場大廳的角落,縮成一團。
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麼都理不清。
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就是上個飛機的事,我就消失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