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宋廷舟結婚的第十年,六歲的養子宋予浩背著書包走了進來,看都沒看虞清晚一眼,徑直將作業本扔在餐桌上。
“虞清晚,簽字。”
冷硬的稱呼讓虞清晚動作一頓,她擦了擦手走過去,翻開作業本,瞳孔卻猛地一縮。
那是一張生理健康調查表,上麵要記錄母親的月經周期。
浩浩見她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這是生理課用得到的,有那麼難記嗎?不如去問爸爸吧,反正爸爸每次在你來月經的時候,都會來接我出去放學。”
一句話,讓虞清晚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她瞬間想起過去這一年,每當她生理期最虛弱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丈夫宋廷舟總有各種理由消失不見。
不是公司有緊急項目,就是去外地出差,或者就是去接孩子。
原來他不是忙,隻是在躲著她。
這時手機屏幕一亮,一條同城熱帖的推送炸了出來,標題無比刺眼——
“趁原配生理期和金主爸爸在學校約會,好刺激!”
下麵配著幾張偷拍圖,照片裏一個穿著教師製服的女人,正嬌羞地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男人隻露出了一個側臉和一隻手,可虞清晚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宋廷舟。
她顫抖著舉起手機,問旁邊的兒子:“浩浩,你告訴媽媽,爸爸......他現在在哪裏?”
浩浩眼神閃躲,隨即一把推開她,臉上滿是厭惡:“我不知道!”
“爸爸說你這幾天身上有股血腥味,難聞死了!”
“他去外麵是為了躲清靜,怕你發脾氣跟他吵架呢!”
尖銳的話語,讓虞清晚的心臟一陣絞痛。
她再也無法忍受,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手上的舊傷因為情緒激動開始劇烈疼痛,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甚至連家居服都沒換,她發瘋似的踩下油門,衝向帖子裏定位的那家高檔私房菜館。
她要一個答案,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趕到包廂外,門虛掩著。
虞清晚沒有看到那個發帖的“女老師”,看到的卻是另一幅讓她作嘔的畫麵。
她那個因為五年前的車禍而雙腿殘疾、需要坐輪椅的宋廷舟的幹妹妹宋織意,正嬌弱地坐在餐桌邊抹眼淚。
而她那個權勢滔天、在外人麵前永遠矜貴冷漠的丈夫宋廷舟,此刻正半跪在地上,神情溫柔地為宋織意按摩著小腿。
浩浩則乖巧地坐在一旁,殷勤地給宋織意喂著剝好的葡萄。
那畫麵,才真像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哥,嫂子要是知道你騙她,會不會生氣啊?”宋織意嬌滴滴地開口。
“還有那個女老師發的帖子......”
宋廷舟頭也沒抬,語氣冷淡:“那個號是你注冊著玩的吧?”
“別太過火了。”
“我不回去,就是為了讓她這幾天冷靜點,免得把病氣過到你身上。”
原來,連那個帖子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虞清晚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才不要那個苦瓜臉媽媽!”
浩浩突然進來抱住宋織意的脖子,大聲宣布:“織意阿姨身上香香的,你才是我媽媽!”
萬箭穿心。
巨大的打擊讓虞清晚眼前一黑。
手部神經猛地一陣劇烈痙攣,痛得她再也站不住,癱軟在門外。
手機從手中滑落,自動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包廂裏,宋廷舟的手機響了。
虞清晚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死死皺起。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掛斷,關機。
然後,他轉頭對宋織意露出了一個安撫的溫柔笑容。
“騷擾電話,不用管。”
......
虞清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家餐廳,怎麼開上車的。
右手一陣痙攣的劇痛,是她僅剩的清醒。
她驅車回了那個早已不屬於她的娘家。
一進門,滿屋的歡聲笑語和刺眼的珠光寶氣撲麵而來。
她的父母和弟弟正圍著一堆名牌奢侈品,興奮得滿臉通紅。
穿著皺巴巴家居服、臉色慘白的她,和這裏格格不入。
“清晚,你回來得正好!”
母親林秀蘭舉著一條鑽石項鏈衝她炫耀:“廷舟剛讓人送來的,說補償你最近辛苦了。你看,他心裏還是有你的。”
補償。
虞清晚胃裏一陣翻湧,隻覺得惡心。
她無視那些刺眼的東西,聲音嘶啞地開口:“我要和宋廷舟離婚。”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虞父虞正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把一個茶杯砸在她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褲腿。
“你發什麼瘋!”
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宋家給了我們多少好處,你想離婚,是想毀了我們家嗎?忘恩負義的東西!”
林秀蘭也收起笑臉,上來拉她:“清晚,別說氣話。”
“你忘了當年是你害織意殘疾的?”
“廷舟娶你讓你當宋太太,就是給你機會贖罪!”
“你怎麼能提離婚?”
贖罪。
又是這兩個字。
虞清晚冷笑起來,甩開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宋廷舟今晚正跪著給宋織意按摩,浩浩抱著她喊媽媽,那才是一家三口。”
“你告訴我,我算什麼?”
她以為說出這種羞辱,至少能換來一絲同情。
可父母的臉上沒有,隻有被戳破真相的心虛和躲閃。
一旁的弟弟虞清楊不耐煩地插嘴:“姐,織意姐那麼可憐,姐夫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隻要你還是宋太太,錢少不了你的,你管他陪誰?”
這一句話,讓她徹底明白了。
他們早就知道。
他們全都知道!
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用尊嚴換來的一切,反過來幫著那對男女一起瞞著她!
虞清晚看著眼前這三個所謂的親人,心徹底死了。
她眼眶幹澀,一滴淚都流不出來,眼神裏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
“很好。”
她點點頭,直接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裏,本該殘疾的宋織意正從輪椅上站起來,抱著宋廷舟的脖子撒嬌。
虞清晚把手機懟到他們麵前,聲音冷到極點:“今天,你們幫我找律師擬好離婚協議,再給我拿一筆錢。”
“否則,我就把這個視頻發給全城媒體。”
“宋廷舟婚內和養妹媾合,你們猜宋廷舟知道是我爆的雷,第一個會找誰算賬?”
“是吸他血的虞家,還是我這個馬上要滾的前妻?”
虞正宏的臉瞬間煞白,林秀蘭嚇得捂住了嘴。
“你......你敢威脅我們?!”虞正宏指著她,氣得發抖。
“我就是在威脅你們。”
虞清晚看著他們驚恐的臉,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裏的恐懼壓過了憤怒。
林秀蘭立刻搶著說:“好,好,我們幫你!你先把視頻刪了,我們馬上找律師,一定瞞著廷舟辦好!”
看著他們瞬間轉變的嘴臉,虞清晚隻覺得可笑。
她收起手機,一個字都懶得多說,轉身離開了這個讓她作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