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刮中了這輩子第一張彩票:整整一千萬。
前世,我第一時間跑回家告訴老公,想用這筆錢還清我們背了十年的債
可他為了償還小叔子欠下的巨額賭債,把我打暈,搶走彩票兌了獎。
等我醒來時,全家都在慶祝救下了小叔子。
我渾渾噩噩間,聽見他們說,這些年我起早貪黑還的債,原來都是為了填補江政北的賭窟。
公公婆婆則一臉虛偽的看著我。
“你也別怪我們,如果欠債的是你,我們肯定也讓政北幫你想辦法。”
“都是一家人,錢給自家人應急怎麼了?你別太自私。”
自私?
這些年我為這個家起早貪黑,家裏家外哪樣沒有兼顧?
我悲憤欲絕,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可他們卻告訴我,當年給女兒做手術的救命錢,也是被他們挪去填了同樣的坑。
我愣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原來我女兒夭折,是被他們親手抽走了生路。
絕望之下,我從18樓一躍而下。
可沒想到,再睜眼,回到了買彩票的前一刻。
“你買不買啊?我可要收攤了。”
聽到聲音的我下意識抬頭,彩票店老板正一臉不解的看著掛滿淚花的我。
手裏捏著的,是那張還沒刮開的彩票。
我的眼底泛起一陣酸澀,把彩票緊緊攥在手裏。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任人宰割、被人吸血了!
我買下那張彩票,轉身去了藥店,拿了一張關於白血病化療副作用的宣傳單頁,撥通了老公的電話,騙他我得了白血病。
01
掛斷電話,我獨自一人到家時,公公婆婆正給小叔子夾菜,其樂融融。
臉上根本沒有一絲著急。
“多吃點,瞧我兒子瘦的。”婆婆滿臉疼惜。
當他們終於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站門口幹嘛?進來也不知道吱聲。”
公公皺眉,語氣不滿。
像是在責備我的闖入破壞了這溫馨的氛圍。
不等我進們,公公婆婆就著急忙慌的開口。
“你得白血病的事情,政南已經告訴我們了。”
“我們聽說,這病就算治好了也是要終身吃藥的,所以家裏商量決定,你這病還是不治了吧!”
“而且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咱們債還沒還完呢,用錢的地方很多,家裏也沒有多餘錢來給你治病。”
“你如果非要治,就讓你娘家出錢治病。”
有了婆婆的開頭,其他人都開始附和著,又是歎氣,又是感慨我命不好。
“唉,都是命啊......楚晴,你這孩子,命是真不好。”
隻是歎息裏,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憐憫。
對於婆婆的態度,我絲毫不在意,隻是裝作懇求,說道:
“爸媽,治病的錢我娘家願意出。隻是醫生說,需要合適的骨髓配型......我爸媽那邊已經在做配型了,我回來,是想求政南和政北也幫幫忙,去做個配型試試......”
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捐骨髓是損害身體的,你要毀了他們嗎!”
公公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近乎咆哮的語氣衝我喊道:
“政南政北是我們的寶貝兒子,還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我絕不允許任何傷害到他們的事情發生!”
“是啊!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你怎麼忍心的?”
婆婆聞言,也像是被蛇咬了一般,急了,當場摔碗,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我的臉上。
果然,人性有時候就是這麼令人惡心。
兒子惹出天大的麻煩,不惜一切舉家都要幫忙。
兒媳生個病,隻是想求一個配型機會,他們卻像被剜了肉一樣,連試都不肯試。
我故意裝作難受痛心:
“爸媽,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啊,難道你們就忍心看著我死?”
見我態度開始激動,丈夫政南把我偷偷拉到一邊,支支吾吾道:
“爸媽說得對,動手術也不是什麼好事,傷身體元氣。咱們保守治療,省下的錢還能吃點好的。心情好說不定病就好了呢。”
饒是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也沒想到,我的老公嘴裏居然會說出這麼畜生的話。
心寒到極致,反而想笑。
“好,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了。”
“既然這樣,那就離婚吧。”
“你們不管我,我自己想辦法。”
隻半隻腳踏進家門的我,丟下這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留下他們一臉的錯愕。
通過前世的記憶,我早知道他們一家狼心狗肺。
得知我得了絕症,肯定會迫不及待的擺脫我。
這樣正好,因為最多還有兩天,追債的人就會上門。
好戲,還在後頭呢。
0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機消息吵醒的。
趕緊拿起來一看,果然,公公在所有的家族群和親戚群都置頂了一條公告。
【從今天起,楚晴和我們斷絕一切關係,不管是生是死,都與我家無關,特此公告,望周知!】
每一個群都有99+的消息。
我慢悠悠地逐個點開,就看到了他與親戚們的聊天記錄。
【楚晴得了白血病,自己死也就算了,還道德綁架逼著我們去給捐骨髓。】
這句話一出,親戚裏立馬有人站出來幫我說話。
【捐骨髓問題不大呀,總不能眼看著楚晴去死吧?】
【我看楚晴並不是想道德綁架,她隻是想讓你們試試而已。】
【楚晴這孩子命苦啊,才多大就得了這種不好治的病,命苦呀。】
見輿論有朝著心疼我的方向發展,公公趕緊發言。
【我隻是跟大家提個醒,捐骨髓是有風險的,會損害捐獻者的身體。】
【如果她要是找你們配型的話,一切與我們無關。】
此言一出,剛才心疼我的親戚頓時不說話了。
誰都害怕捐骨髓這種事落到自己頭上。
人性啊,果然經不起半點風險的考驗。
我牽起嘴角,在屏幕上輕輕敲下一行字,點了發送: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本來還在想怎麼進一步揭露他們醜惡嘴臉的我,直接在群裏回了一句消息:
【我也是江家的兒媳婦啊,爸媽,你們就不願意救也就算了,為什麼還不讓別人幫忙?你們這樣做,是要逼死我啊。】
消息發出,像是往熱油裏滴了滴水。
下一秒,弟媳婦跳了出來,語氣深明大義:
【害怕風險,趨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萬一身體有個閃失,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如果我得了這病,寧可放棄治療,也絕不會拖累大家的。】
【真正的親人,是不會拖累彼此的。】
一席話,立刻引來一片讚譽和附和。
我看著那些誇她“懂事”、“顧大局”的刷屏,差點笑出聲。
說得真好聽。
不知道等她知道自己家欠下巨額賭債的時候,還會不會這麼無私。
畢竟那個數額,可是比捐骨髓還要命呢。
我饒有興致地截了圖,保存好所有聊天記錄。
這每一句撇清,每一句嘲諷,將來可都是砸回他們臉上的石頭。
江家客廳裏,氣氛卻遠沒有群裏那麼正義凜然。
公公發完公告,眉頭依然緊鎖,覺得隻是撇清關係還不夠保險。
他思考了一下後,對江政南說道:
“政南,這婚必須馬上離,拖不得!”
“這種病就是個無底洞,治好了也得不停的花錢,總不能為了她,拖著我們大家一起去沿街討飯吧?”
“趕緊從法律層麵脫離關係,這樣她有事也找不到我們頭上來!”
婆婆立刻幫腔,一臉焦急:
“離婚了正好,這麼多年,連個兒子都沒給你生,現在還得了白血病這種絕症,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生了。”
“跟這樣的女人過日子,隻會拖累你!”
“等你們離婚後,媽再去給你找個更好的媳婦!”
江政南點了點頭。
“你們說的對,不能讓她有機可乘,拖累了咱們全家!這婚必須馬上離!”
江政南立刻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我。
【我答應離婚了。咱們盡快辦手續,省得你說我們妨礙你治病。】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夫妻一場,我們好聚好散。】
我看著屏幕上這行迫不及待要切割的文字,長長舒了一口氣。
魚兒,終於咬著鉤,頭也不回地往網裏衝了。
我就知道,他們一家子會這麼著急。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擺脫這一家子吸血鬼了。
平複心情後,我給她回了一個字:
【好】
03
第三天,上午十點,我準時來到民政局門口。
江家一大家子人早早的就等候在了門口。
他們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看來是生怕我會拒絕離婚,拖累他們全家。
公公更是著急的拿出一份離婚協議甩在了我麵前。
“你也別怪我們狠心,這件事放誰身上都不會救的,這可是白血病,你不肯放棄,那就別拖累這個家了。”
公公一臉正經的樣子,讓我差點笑出了聲。
一如既往的虛偽,可是這都不重要了。
上麵的條件非常苛刻,江家不光要求我淨身出戶,甚至還要我反過來賠償他們家一筆所謂的“損失費”。
在我看協議的時候,江政南湊近,嘴裏說著令人作嘔的道理:
“楚晴,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要是給我們江家生個兒子,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一個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當初那手術錢花了也是白花。”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刀,直插我心口最痛處。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這一大家子。
“看什麼看?”婆婆尖聲道。
“趕緊簽了走人,別耽誤我們時間。下午政北還要去參加朋友婚禮呢,你這晦氣病可別傳染給我們。”
我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忍住了想再給他一巴掌的衝動,沒有任何猶豫,拿起筆,果斷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
幾分鐘後。
我和江政南拿到離婚證,走出民政局。
見終於甩掉了我這個累贅,他們一大家子也簇擁在一起,相互慶祝著。
“終於擺脫這個災星了!”
“母雞不下蛋也就罷了,還成了個病秧子。有什麼治療的必要?”
“就是,家裏的錢也算是保住了,不然都填進這個無底洞了!”
所有人像是劫後餘生一般鬆了口氣。
他們簇擁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喜悅,互相慶祝著。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猛地刹在路邊。
車門拉開,幾個麵色不善的黑衣男人徑直朝他們走去。
我知道,真正的無底洞,江政北的債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