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的百歲家宴上,
丈夫沈驚寒帶來的女秘書,很自然地把一隻蝦放在丈夫的碗裏。
“驚寒,我剛做的指甲,手上還戴著你剛給我買的鑽石表。”
“你幫我把蝦剝了吧。”
在座的都是沈家的親朋,聞言全都驚訝的看向沈驚寒。
可他卻二話不說,剝好了蝦喂到女秘書的嘴裏。
那一刻,我心中的某些東西徹底斷裂了。
我看著自己已經穿了幾年前的舊衣,以及粗糙的雙手。
就聽到沈驚寒對我冷冷的說道。
“妻子是男人的臉麵,你看看你,跟個黃臉婆一樣。”
“也不上班賺錢,也不能給我撐門麵,對這個家一點貢獻都沒有。”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AA製生活,我的錢白養你,還不如花在投資上,至少還能給我賺錢。”
我什麼都沒說,隻說了一聲好。
轉頭給親哥打了電話。
“哥,撤回對沈驚寒公司的資金投入吧。”
“我準備離婚了。”
1
女兒的百歲家宴,菜涼了大半。
我抱著熟睡的孩子在旁靜坐,周圍都是恭維婆婆的聲音。
他們說婆婆幫忙帶孩子辛苦了。
說沈驚寒白天工作忙,晚上還要照看孩子,也辛苦了。
唯獨沒有人說我辛苦。
明明從孩子出生到現在,辛苦的婆婆和沈驚寒沒有伸過一把手。
就連月子,我也在一邊帶娃一邊做家務,還要給腿腳不好的婆婆做飯。
門被推開時,進來的不隻有沈驚寒,還有他的秘書林薇薇。
她背著新款限量包,親昵地挽著沈驚寒的胳膊。
看見我,林薇薇笑著說道:
“等會,沈總還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特意帶我過來打聲招呼,畢竟是寶寶百天。”
她一句話變換八百個假動作。
無一不顯示著她手腕上的新表。
鑽石手表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嫂子你別介意,沈總是覺得我陪他參加宴會,不能給他丟人。”
“這才給我買的,都是為了工作嘛。”
聽了林薇薇的話,有人誇沈驚寒細心。
有人誇他了為了家庭為了賺錢,連女兒的百歲宴都沒辦法參加,真是辛苦。
就是沒人覺得,他給秘書買名貴的手表和限量款包。
自己的妻子隻卻能穿幾年前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是錯的。
被親朋捧著,沈驚寒得意的挺了挺後背。
“行了,我還有工作,誰能像你似的,天天在家當少奶奶享清福。”
“少吃一點,看你都胖成什麼樣了。”
沈驚寒來到女兒的百歲宴,隻呆了五分鐘,說了兩句話。
可句句都像一把寒刀戳進我的心臟。
我胖是因為我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
又睡不好,全身浮腫。
但其實我也隻是比結婚前胖了兩斤。
相愛時處處都好,不愛了一無是處。
我看著沈驚寒西裝革履,身邊的林薇薇光彩奪目。
隻覺得諷刺。
沈驚寒回來時,他的身上帶著微醺的酒氣。
他讓我幫他拿拖鞋,幫他脫下外套,幫他放洗澡水。
好像一個上位者,在使喚著他的奴婢。
可我們是夫妻啊,哪裏有什麼上位和下位。
他卻把我們放在不平等的位置上。
我沒有動,隻是收拾著剛剛哄睡女兒時的玩具。
“跟你說話了,你聽見沒有。”
“對了,你自從懷孕到現在一年多了,一直沒有工作,也不賺錢,對這個家一點貢獻都沒有。”
“我工作這麼辛苦,也不能白養你這個閑人。”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們AA製生活,自己賺的錢自己花,誰也別占誰的便宜。”
他幾句輕飄飄的話,徹底否認了我懷孕生孩子,以及帶女兒的辛苦。
懷孕後,我被查出先兆流產。
孕吐也很嚴重,隻能在家休養。
婆婆說來照顧我。
可也隻是保證我不會餓死。
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她就說我故意刁難她。
沒辦法下地做家務,她就說我嬌氣。
沈驚寒工作回來,婆婆有告不完的狀。
到後來,沈驚寒也煩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甚至徹夜不歸。
現在他對我說出AA製時,頤指氣使的樣子。
和剛知道我懷孕時,激動得又哭又笑,簡直判若兩人。
心徹底被傷透。
我突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2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沈驚寒。
並沒有對他的提議有什麼抵觸心理。
“既然AA製,我就要去上班賺錢。”
“女兒要找保姆,還有奶粉錢,尿不濕的錢,等等一切開銷,都要AA。”
“我希望可以絕對的公平,而不是說AA卻要占我的便宜。”
他或許沒想這麼多。
也或許是誰給他出了主意,他還沒來得及多想。
沈驚寒點點頭。
“行吧,既然要公平,女兒的一切開銷,咱們平分。”
“我掏一半的保姆錢,也比養著你這個閑人好。”
房中睡熟的女兒突然哭鬧起來。
我趕緊去查看,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女兒竟發起了高燒。
一刻都不敢耽誤,連忙攔住沈驚寒。
“女兒發高燒,要趕緊去醫院才行。”
沈驚寒皺了皺眉。
“發燒而已,吃點藥出出汗就好了,我工作了一天,累得要命。”
“想去醫院,你自己去吧。”
從來沒有想過,人怎麼會自私成這樣。
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管,一句累,就把我打發了。
愛與不愛,我以為隻是我的事。
又怎麼會想到,會連累到孩子。
“那行,你不去可以,你不是要AA嗎,先轉我五千,多退少補,我自己帶女兒去醫院。”
一提到錢,沈驚寒整個人都暴躁起來。
“錢錢錢,就知道錢,說了AA製從明天開始。”
“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早就轉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衛生間的門咣的一聲被關上。
我抱著哭鬧的女兒僵在原地。
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我為之放棄一切也要嫁的男人。
和沈驚寒結婚前,我是萬千寵愛集一身的富家千金。
和他一見鐘情,母親就告訴我,談戀愛玩玩可以,結婚不行。
哥哥也說,沈驚寒配不上我。
是我執意相信沈驚寒的為人。
是我偏不信邪,隻相信自己的眼光,還和家裏鬧得不歡而散。
現在好了,眼瞎的報應全來到我身上。
還連累了女兒,不被疼愛不說,還要跟我受苦。
在醫院折騰了一夜,女兒終於退燒了。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正好趕上周末,婆婆也來了。
不過不是為了照顧生病的女兒。
而是監督我執行和沈驚寒的AA製生活。
婆婆遞給我一張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溫阮,這是你們AA製的內容,你看看,沒什麼問題就在上麵簽字。”
“到時候別說我們家欺負你。”
婆婆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家裏的開銷清單,水電燃氣、物業費一人一半。”
“買菜做飯的錢,我記著賬,月底跟你算。”
我抱著剛退燒的女兒,目光掃過那張清單。
清單上甚至連衛生間的卷紙、廚房的洗潔精都算在內。
唯獨沒提保姆的費用,也沒提女兒後續的撫養費。
我平靜開口。
“保姆費和女兒的開銷,沈驚寒說平分。”
婆婆臉一沉,語氣刻薄:
“一個丫頭片子,用得著請保姆?”
“你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自己帶就是了,浪費那錢幹什麼。”
“再說了,驚寒賺錢不容易,你少給他添負擔。”
我冷笑一聲。
“既然說了AA製,就要絕對的公平。”
“如果你們不想請保姆,那孩子跟我姓,我來帶,你們把撫養費轉給我。”
“還有,既然說公平,水電物業費我可以平攤,但其他開銷自己管自己。”
“以後家務活也平分,需要我做,可是要給我付錢的。”
婆婆和沈驚寒不滿的皺起眉。
或許他們根本沒想到,一向優柔寡斷的我,會突然這麼強硬。
過去我一心付出,什麼都不計較,是因為我愛著沈驚寒。
既然他把我的真心當狗屎。
那我也不必慣著他了。
“要麼你們把我說的這些都寫進去,我簽字實施。”
“要麼簽離婚協議,讓沈驚寒把從我手裏得到的一切,全都還給我。”
3
抱著女兒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攥緊的手指鬆了鬆。
整個人都泄下氣來。
過去,我所有的退讓,都成了他們得寸進尺的資本。
到現在,失望積滿。
我不會再慣著他們一分一毫。
給哥哥打了一通電話,我把如今的情況和他說明。
“哥,停止對沈驚寒公司的所有投資吧。”
“還有,讓合作方那邊收回給他的資源。”
“我準備離婚了。”
這些年,娘家怕我結婚後過苦日子。
一直暗中幫襯沈驚寒的公司。
不然光是積攢人脈,做到他現在的地位,恐怕就要十幾二十年。
哥哥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帶著心疼。
“早該這樣了。”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接你和外甥女回來。”
可以是可以。
比起速戰速決解決他們。
我更想親眼看看,他們報應不爽的樣子。
“離婚協議書,讓律師先幫我準備著。”
“總要找個合適的機會,甩他臉上才行,不然咽不下這口氣。”
哥哥想都沒想,立刻答應。
“正好爸媽想給我外甥女再辦一次百歲宴。”
“畢竟是咱們溫家的小公主,咱們溫家可寶貝著呢。”
“阮阮你記住,爸媽和哥哥,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是啊,娘家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中午飯點了外賣,沒有再像過去一樣,給一家子的人做飯。
婆婆臉色難看的敲了敲餐桌。
“你就光自己吃,我的飯呢?”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是AA製嗎?你們想吃可以自己買菜做飯,或者像我一樣點外賣。”
“總不能你們說AA製,然後讓我花錢養你們。”
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
隻能反複嘟囔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省吃儉用一輩子給兒子娶了媳婦。”
“老了老了連口飯都吃不上,還要受兒媳婦的氣。”
她這些話我已經聽得厭煩。
明明我才是命苦的那個。
一分彩禮沒要,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
以為保證用一生去愛我的人,會兌現承諾。
我看向坐在沙發上,正不耐煩看著手機的沈驚寒。
或許我根本不該奢望他能幫我說一句。
“行了,我已經點了外賣,白養她的這幾年,就當拿錢喂了狗。”
“現在各管各的,也算及時止損了。”
沈驚寒冰冷的話剛說完,門鈴聲響起來。
快遞員送來的一個文件袋。
沈驚寒拆開,拿出一封燙金邀請函,隻看了一眼。
臉上立刻展現出得意之情。
“溫家外孫女百歲宴,邀請我帶著全家參加。”
“溫家可是隱世首富,能收到邀請,說明我在京市算是混出名頭了。”
婆婆翻看邀請函,立刻眉開眼笑,轉頭瞥了我一眼,語氣刻薄:
“這種高端場合,溫阮就別去了,土裏土氣,隻會給我們丟人。”
“你在家看好孩子就行,那種圈子不是你能碰的。”
家裏的動作真快,邀請函這麼快就送到沈驚寒的手裏。
我抬眼淡淡掃過邀請函,沒作聲。
看他們小人得誌的樣子。
隻能說,結婚前他們裝得太好。
好到我瞎了眼,蒙了心。
“禮物一定要貴重,要是能攀上溫家這個大腿,以後可就是別人高攀我了。”
他們還在做著攀上高枝的美夢。
婆婆連連附和。
“不像某些人,隻知道花我兒子的錢吃獨食。”
“等驚寒和溫家搞好關係,我就把你和你生的丫頭片子趕出家門。”
我點點頭。
這一天,恐怕很快就來了。
不過他們的美夢,怕是也要落空了。
4
溫家為女兒舉辦百歲宴,排場堪比饕殄盛宴。
女兒被幾個育嬰師照顧著,我隻需要穿著高定禮服迎接賓客。
再也不是那個穿著舊衣,圍著灶台和孩子轉的黃臉婆。
沈驚寒帶著林薇薇和婆婆準時到場。
視線落在我身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幾步走到我麵前,婆婆提高了音量喊道。
“誰讓你過來的?不是讓你在家看孩子嗎?”
沈驚寒也皺著眉,語氣滿是輕蔑:
“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別在這給我丟人。”
咋咋呼呼的大聲喊叫,隨意打斷我和別人交談。
論丟人。
誰又能比的過他們。
林薇薇挽緊沈驚寒的胳膊,話裏話外全是嘲諷。
“嫂子,你別怪沈總,這種高檔宴會,他是怕你不懂規矩。”
“沈總帶我來是為了工作,不像你,在家閑慣了,幫不上半點忙。”
我看著林薇薇,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沈驚寒的身上。
低頭笑了笑。
都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我如果沒記錯,溫家邀請時,說的是帶家人參加。”
“請問林小姐,是沈驚寒的什麼人?”
“保姆?情人?還是小三?”
“你一個見不得光的都敢來參加,我這個正妻為什麼不能來?”
林薇薇聽後躲著腳,拉著沈驚寒告狀。
也隻這麼一秒,她的眼睛就紅了。
“沈總,我是來陪你工作的,嫂子這麼說我,是容不下我了。”
“還辜負了沈總的一番心意,特意給我買禮服,買鑽石項鏈......”
又是這套炫耀的把戲。
她以為這樣就能刺激到我,逼我大鬧一場,好讓沈驚寒徹底厭棄我。
她也好順理成章上位。
隻可惜,她的話從我對沈驚寒徹底死心的那一刻。
就已經起不到半點作用了。
林薇薇還在不遺餘力的諷刺我。
“倒是嫂子,在家不好好帶孩子,為了蹭吃,還要花錢給自己置辦行頭。”
“沈總一個人賺錢養家,也太辛苦了。”
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
隻是看著沈驚寒三人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像在看一場鬧劇。
可沈驚寒半點沒察覺,還以為是我丟了人。
立刻衝我大聲喊道:
“我給你養女兒的錢,不是讓你用來買禮服蹭吃的。”
“趁著禮服還沒被你穿臟,趕緊去退了。”
婆婆在一邊,也跟著幫腔。
“溫阮,看你幹的好事,不讓你來你偏來。”
“你除了會花我兒子的錢,給他添麻煩,還能幹什麼。”
“再不走,我就叫人把你趕出去。”
她一邊招呼著宴會上的安保人員。
一邊得意洋洋的看著我。
仿佛戰勝我,貶低我,羞辱我,是一件多麼自豪的事一樣。
就像我嫁進沈家的第一天,婆婆就想要拿捏我一樣。
現在想來,我真是太傻了。
可就在安保跑過來的時候。
安保齊刷刷的朝我鞠了一躬。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沈驚寒一驚,瞬間又像想明白什麼一樣,露出鄙夷的神色。
“溫阮,你以為你雇幾個人來,就覺得自己是上等人了。”
“這麼一看,我早就應該跟你AA製,這樣也不會讓你克扣生活費,在這裝有錢人。”
我輕哼一聲,掏出離婚協議書來,直接甩在他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場溫家舉辦的百歲宴,大屏上播放的是誰的照片。”
“別忘了我姓溫,溫氏集團的溫。”
沈驚寒捂著臉,這才想到了什麼。
驚恐的看著宴會上隨處可見的女兒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