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初一，老公為了討兒子開心，特意去鄉下老家買煙花。

回來時，身上卻沾了一股濃鬱的茉莉花味。

老公解釋是在鄉下爬山的時候不小心摔進了花叢。

可我轉頭就在表妹的朋友圈裏看到了茉莉香水的五星好評。

【味道很甜，他很喜歡。】

表妹是大姑的女兒，從小就愛跟我搶。

我盯著那瓶香水，想起了老公回家時臉上的心虛，粲然一笑。

寒冬時節哪來的茉莉？

陸淮那麼聰明，怎麼連撒謊都不會？

三十秒後，我給表妹的朋友圈點了個讚，同時私聊她：

“我老公說你香水的味道好好聞，有鏈接嗎？”

1

放下手機，我默默數著數。

“1、2、3......”

“老婆！”

章明火急火燎地提著一個購物袋推開門。

“這是我回老家的時候給你帶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接過，打開。

一瓶表妹朋友圈同款的茉莉香水。

“怎麼會想給我買這個？”

我將香水隨意丟到腳邊。

“你不記得我們兒子香水過敏，所以我從來不用嗎？”

章明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笑開：

“過年嘛，不當著兒子的麵用就行。”

“對了。”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是茉莉味的。”

我笑笑，起身走進浴室，關上門。

門外，章明長長地鬆了口氣。

門內，我掏出手機，迅速注冊了一個小號，找到表妹的微信，發送申請。

備注：【AAA驢家導購周小姐。】

表妹最喜歡的牌子。

申請很快通過，我隨意複製粘貼了幾條包包廣告的信息發送過去。

接著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表妹的朋友圈中。

不出我所料，她屏蔽了我很多。

比如：12月25號聖誕節，表妹在家族群抱怨自己在公司加班。

實際上卻穿著露胸短裙，和一個叫“Z”的男人去了酒店。

同日，章明陪客戶應酬，一晚上沒回消息。

1月1號，元旦。

表妹說高速堵車，回不了家，在朋友圈曬和大姑的聊天記錄。

實際上，她正和章明在酒店共度跨年夜。

朋友圈的照片裏，她手腕上戴著的那條手鏈，與章明上周“出差”時給我看的照片中的手鏈一模一樣。

我盯著照片一角，章明無意中露出來的左手。

無名指上，我和他的婚戒還閃著幽藍的光。

確定了。

就是他。

我表妹的隱藏情人，她的Z先生，是我結婚七年的老公，孩子的爸爸，章明。

我快速洗了個澡，敷上麵膜，走出浴室。

兒子還沒睡，章明正給他講故事。

“媽媽快來，和我一起聽爸爸講故事。”

兒子笑著招呼我，無憂無慮。

我勾著唇坐下，隨即眼神一凝。

我看到兒子睡衣的領口下，浮起了一大片紅痕。

“章明，你回家沒洗澡嗎？”

我動作迅速地將兒子睡衣脫下，著急地翻找藥膏。

章明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支支吾吾：

“我......我忘了......”

“而且敏敏說了，過敏不會死人......”

提到“敏敏”這個名字，章明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心下一涼。

敏敏，就是我的表妹。

兒子身上的紅斑蔓延到了臉上，蹙著眉喊癢，喊媽媽。

我心疼地眼淚都快掉下來，朝章明大喊：

“還愣著幹什麼？按住樂樂的手，不許他撓。”

“哦哦。”

章明後知後覺地上前，一靠近，我又聞到了那濃鬱的茉莉香。

像挑釁一般，橫衝直撞地闖進我的鼻子。

“夠了。”

我用被子將兒子緊緊裹住，看向章明。

“滾出去。”

“什麼？”

章明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重複了一遍。

“帶著你身上的茉莉花香，滾出去！”

2

晚上八點，章明離開的第二十八分鐘。

兒子吃了藥剛睡著，臉上好幾個水泡。

我的手機響了，點開一看，是在老家的媽媽。

“喂？”

“許菁，你大過年的瘋了？大半夜把章明趕出去？”

電話裏，媽媽絮絮叨叨。

“你從小脾氣就暴，小時候你爸跟我總擔心你長大嫁不出去。”

“現在好不容易結婚生子了，章明對你又那麼好，你不好好跟他過日子，大過年的還把人家趕出去，要是傳出去，你公婆肯定得對你有意見。”

“乖，聽媽一句勸，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跟小章道個歉，讓他回家。”

爸爸也在電話裏勸：

“你媽說的對，菁菁，別鬧小孩脾氣，你跟小章過得好，爸媽在老家才能放心。”

爸媽苦口婆心的勸慰通過電話線清晰地傳過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心裏五味雜陳。

他們還不知道章明出軌了，以為隻是簡單的夫妻吵架。

吸了吸鼻子，我問：

“誰告訴你們的？章明嗎？”

他害得兒子過敏，還有臉鬧到我爸媽麵前？

“不是小章。”

媽媽歎了口氣。

“是你表妹，敏敏。”

“她說她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了章明，知道你們倆吵架，把章明趕出來了，怕你們出事，所以特意給我和你爸打了電話。”

說到這，我媽還感歎了一句。

“原本我看敏敏小時候老跟你搶東西，對她有意見。沒想到，人家還挺關心你們的，到底是表姐妹。”

表姐妹嗎？

我冷笑了一聲。

敏敏是我大姑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

最喜歡跟我搶東西。

從小到大，我看中的每一件衣服、喜歡的每一個玩具，她都要搶。

三歲那年，爸爸給我買了人生中第一個洋娃娃。

敏敏看到了，撒潑打滾，非要我爸給她也買一個。

七歲，我上小學，作文比賽得的第一張獎狀。

我媽驕傲地貼在客廳牆上，說要留作紀念。

沒過兩天，敏敏來我家吃飯，拿著蠟筆把獎狀塗成了黑色。

還有八歲、九歲、十七歲、二十三歲......

我喜歡的第一個男生、交的第一個好朋友、甚至第一份工作......

敏敏都要跟我搶。

這些搶，藏在她嘴裏左一個右一個的“表姐對我最好”裏，藏在她每一次麵對我生氣都掉下的眼淚裏。

不大不小，但隔得人生疼。

隻是，我沒想到，這一次。

她盯上的是我老公。

閉了閉眼，我還是沒選擇把真相捅到爸媽麵前。

畢竟他們年紀大了，而敏敏，是大姑的女兒。

我咬著牙，想把這些醃臢的事情咽下，私下解決。

卻沒想到，媽媽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差點吐出血來。

“菁菁，你知不知道表妹懷孕了？”

我媽神神秘秘地開口。

“什麼？”

我整個人都傻了。

“你不知道啊？我聽你大姑說，你表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了，前兩個月剛查出懷孕，還是個男孩呢。”

“聽你大姑的意思，你表妹打算趁著肚子還沒大，先把婚禮辦了。”

“聽說那男方直接給你表妹在城裏買了套房，好像叫什麼......‘麗馨佳苑’，誒，不就是你和章明住的小區嗎？”

我媽聲音有些激動。

“以後你們表姐妹在一起，更方便照顧了。”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更方便了。

章明就算得那麼好，老婆和情人一個小區。

方便照顧，也更方便偷情。

手指忽然觸碰到一片溫熱，是兒子睡夢中無意識拽住了我的手。

想到以後兒子和表妹的孩子或許還會一起玩耍，我心突然就堅硬了起來。

搶我老公，我可以忍。

影響到我的孩子，不行！

深吸一口氣，我對著電話開口：

“媽，你說的我明白了，明天初二，我帶章明和樂樂一起回家。”

“你記得叫上大姑家一起吃飯。”

“表妹結婚這麼大的喜事，我作為表姐，肯定得送上一份大禮。”

“還有，別告訴敏敏，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3

跟我媽說好，我立刻又打給了章明。

鈴聲響了足足兩分鐘才被接通。

“喂？”

電話那頭，章明的聲音喘著粗氣。

依稀還能聽見女人不滿的撒嬌。

那聲音，我從小聽到大。

“在哪兒？”

我冷冰冰地開口。

“我在朋友家，老婆，有事嗎？”

章明的語氣止不住心虛，我卻好像看不出，通知他：

“明天八點，跟我一起回家，爸媽請我們吃飯，別遲到。”

說完我立刻掛了電話。

又登錄小號，點開表妹的朋友圈。

半小時前，她更改了置頂。

一張B超的報告單，一張兩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配文：【我想要的，永遠都能得到。】

我麵無表情地點了個讚。

當晚，我守了兒子一夜。

直到淩晨五點，他身上的紅斑褪去，我才趴在床邊入睡。

早上七點，我給兒子穿好過年買的新衣服，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妝。

八點，章明神采奕奕地回到家。

進門就先給了兒子一個擁抱。

“樂樂，過敏好點了嗎？昨天是爸爸疏忽了，爸爸給你道歉。”

他笑得一如往常，可我還是聞到了茉莉花香。

我麵無表情地將兒子拉到身後，給他喂了顆過敏藥。

章明，這是你最後一次有機會傷害我的孩子。

十點，章明的車在老家門口停下。

院子裏已經坐滿了人。

大姑、三嬸、我爸我媽，還有同輩的堂弟堂妹、表哥表妹。

隻要是回來過年的，都在了。

而我的表妹，就坐在人群中央烤火，一隻手扶在肚子上。

“表姐夫？你、你怎麼也來了？”

她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意識想往人群中退。

被我一把扯住。

“瞧你說的，好不容易過年大家聚在一起，我當然要把你表姐夫帶回來了。”

“怎麼，不歡迎？”

我似笑非笑，手裏敏敏的指尖涼的嚇人。

“歡、歡迎。”

她心虛地避開我的眼睛，章明也從一開始的震驚中緩了過來。

半摟著我往客廳走，打哈哈。

“好了，好了，要寒暄也等吃飯再說吧。”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沒糾纏。

因為我知道，好戲還在後頭。

果然，坐了不到半小時，章明就借口買煙出門。

表妹也說回家拿東西，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我悄悄跟上，他們去了小樹林。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點開手機。

早在出發前，我就在章明口袋裏塞了監控器。

此時，章明煩躁夾雜著疑惑的聲音傳出來。

“你怎麼今天回家了？不是說好我們在老家盡量不碰麵嗎？”

“你姐那麼聰明，萬一看出來什麼，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敏敏委屈巴巴地解釋：

“我也不知道你們會回家，我媽就說去二舅家吃飯，鬼知道......”

“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就對我這麼凶......”

“好好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注意孩子。”

章明哄著她。

“等下你吃完飯就找個借口回家，先避一避。等回去了，我再好好補償你。”

表妹嗯了一聲，撒嬌道：

“那姐夫你說，我跟我表姐比起來，你最愛誰？”

“那還用說，當然是你了。跟你姐比起來，我最愛你。”

對話的聲音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衣服摩擦的聲和男女曖昧的喘息。

我神色不變，將整段對話下載保存。

我知道，稍後的家宴，這就是我要引爆的炸彈。

4

十二點，家宴正式開始。

章明坐我旁邊，表妹坐在我們的正對麵。

席上，大姑興奮地和我們宣布表妹懷孕並即將結婚的消息。

“敏敏的男朋友是高管，一個月工資十萬呢，而且還大方，還沒結婚就給敏敏在城裏買了套房。隻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大姑繪聲繪色，臉上的得意和驕傲擋都擋不住。

“原本我還以為菁菁是我們這最有出息的孩子，剛畢業就成家了，還找了個章明這麼優秀的丈夫，在城裏安家落戶。沒想到我們家敏敏也有這好運氣。”

“以後你們都在城裏，一定要互相照顧。”

大姑眼神熱切地看著我，完全沒注意到表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身邊，章明的身子也僵硬的厲害。

我全當看不見，敬了大姑一杯。

“大姑，既然敏敏男朋友那麼優秀，你給我們講講他們怎麼認識的唄？我們也好沾沾喜氣。”

“是啊大姑，你講講吧。”

堂弟帶頭起哄。

“彩梅，別小氣啊。”

三嬸笑嗬嗬的。

就連我爸媽也來了興趣。

全屋子的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大姑和表妹身上。

大姑爽利地笑笑：

“好，那我就講講。”

“媽——”

表妹著急地喊了一聲。

大姑沒在意，還以為是害羞，笑著開口：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我們家敏敏告訴我的。”

“她和她男朋友是在高鐵站認識的，一見鐘情。那小夥子又高又帥，第一次見我們家敏敏就給她送了花，兩人就加上聯係方式了。”

“高鐵站？”

我笑了一聲。

“真巧。我記得敏敏剛來城裏工作的時候，我也是讓章明去接的她，說不定那個男人他還見過呢。”

“是吧，老公？”

我故作好奇地看著他。

章明手有些發抖。

“可、可能吧。我沒印象了。”

廢物。

我腦海突然冒出這個詞，繼續等著大姑講。

“還有啊，我們家敏敏不是怕狗嗎？她剛工作那會兒，小區有人養狗不牽繩，把她嚇壞了。她男朋友知道後，立刻就請了一周假，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我有印象。

八月中旬，章明說好了帶兒子去遊樂場。

中途卻接了一通電話，把兒子一個人丟在遊樂場，急匆匆離開。

隻給我留下一句：

“有事，勿擾。”

這樣一周裏，章明錯過了兒子的三歲生日，錯過了我爸的壽宴。

回來後我質問他到底去了哪兒？

他說：“有個朋友家裏出事了，我趕過去幫忙。”

當時他的表情很真，我信了。

現在想想，隻覺得我傻得可憐。

“行了媽，別說了。菜都涼了，大家吃飯吧，別說我的事了。”

表妹終於找到氣口打斷大姑，慌張地轉移注意力。

大姑打趣地笑笑：

“這孩子，還害羞了。”

我也笑笑：

“表妹從小就這樣，膽小。”

“大姑，什麼時候讓敏敏把男朋友帶回家唄，我還想見見呢。”

表妹下意識將目光投向章明，見他不敢看她，心裏一陣暗惱。

忽然，她臉上的緊張褪去，帶著挑釁看向我。

像小時候每一次搶走我東西時的樣子。

“表姐說得對，我下次一定把他帶回家。讓你好好‘見見’。”

“見見”兩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

好像我才是那個搶別人老公的賤人。

我也毫不退讓，不閃不避，直視她。

“那就說好了。”

“不過......”

我頓了頓，起身，環視了眼麵帶好奇的每一位家族成員。

大姑、三嬸、堂弟堂妹、表哥表姐、我爸媽，還有今天的兩位主人公。

“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讓各位聽一聽，給我點意見。”

“尤其是表妹。”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點開那段錄音。

表妹嬌滴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屋子。

“姐夫你說，我跟我表姐比起來，你最愛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