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此刻我再也不管什麼工作、年終獎,我心裏隻有兩個字:
“回家”。
我定了最近的飛機,一路上橫衝直撞。
直到回了家,媽媽的照片已經變成黑白。
爸爸的頭發一夜花白,親戚朋友們都到齊了。
而我,竟然是最後一個。
我走到媽媽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怎麼......怎麼就不能再等我一會兒呢?
哥哥衝過來給我一耳光,我卻感覺不到一點痛。
“昨晚給你打了一百多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不知道什麼工作能比自己的媽還重要!”
“媽走前就想看看你,結果怎麼等也等不到你!直到咽了氣,眼還睜著!你讓媽死都不瞑目啊!”
我掀開蓋住媽媽臉的白布,輕輕合上她的雙眼。
媽,你等著。
我會讓那些不讓我見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渾渾噩噩地辦完媽媽的手續,家裏沒有一個人再跟我說話。
我打開手機,看到工作群裏沈燕燕發的旅行照,後麵還跟了一句。
“顧夢雅那個傻逼還在乖乖加班呢,咱們再拖一拖,這元旦她就不用回去過了!”
“她還說她媽要死了,我看禍害遺千年!等她媽真死了,我再去祝賀她。”
沒過兩秒她就撤回了消息。
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把我關在公司加班,自己卻跑出去旅遊!
甚至還在背後編排和辱罵我媽!
我氣得胃裏翻湧,忍不住幹嘔起來。
盧總的電話適時響起。
“顧夢雅,你在哪裏!我剛剛通過公司監控看到你不在工位,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公司等甲方的消息嗎?你這是擅離職守!”
“幾百萬的項目你都不當回事是吧?趕緊給我回來!明天合作方來公司,你把公司好好布置一下,讓合作方要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我滿口應允。
賓至如歸?
我勾起嘴角,那就讓他們都體驗體驗“家”的感覺。
第二天,同事們都擁擠在公司門口。
盧總和合作方負責人都被擠得走不動道。
哀樂突然響起,一陣風起,滿天的紙錢飛舞。
盧總終於擠到了前麵,看清了我“精心”布置的會場。
“顧夢雅!嘔——”
一張紙錢飛進了他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