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下午，我回到那個已經感覺陌生的家。

婆婆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公公在旁邊抽煙，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陳浩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蘇念來了。”婆婆先開口，聲音沙啞，“坐吧。”

我沒坐。

“直接說吧，什麼條件？”

婆婆擦了擦眼角：“昨天是媽不對，媽老糊塗了。房產證加你的名字，應該的。”

“然後呢？”

“就是......你看，加名字要交稅，得好幾萬。我們手頭現在緊，你那八十萬反正已經付了，加名字的事，等以後有錢了再辦，行不行？”

我看著她。

三年了，她還是這樣。

先認錯，再畫餅，最後一切照舊。

“不行。”

婆婆的表情僵住了。

“要麼現在去加名，稅費我出一半。要麼還我八十萬，我自己買套小的。”

“蘇念！”陳浩轉過身，“你非要這樣嗎？媽都道歉了！”

“道歉值八十萬嗎？”

我看著他，“陳浩，結婚三年，你媽道歉的次數還少嗎？道完歉呢？有一次改過嗎？”

他不說話了。

婆婆突然哭起來：“我就知道，你就是衝著我們家的錢來的！結婚前裝得那麼好，現在原形畢露了！”

我笑了。

“我衝著你們家的錢？婚前我家出八十萬，你家出老房子賣的一百二十萬，一共兩百萬首付。房子總價四百萬，貸款兩百萬，我和陳浩一起還。”

我走到她麵前。

“按照出資比例，我占40%，你們占60%。現在房產證上沒我的名字，您說我衝著誰的錢？”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還有，”我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您可能忘了，老房子雖然寫的是你們的名字，但那十五萬首付，是我出的。按照當時的房價，那十五萬占首付的50%。”

我把文件推到她麵前。

“也就是說，老房子我有25%的份額。賣了一百二十萬，我應該分三十萬。”

婆婆的臉色從白變青。

“你......你算計我？”

“是您先算計我的。”

我收起文件。

“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明天下午五點前，我要看到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或者，我的賬戶裏多出一百一十萬。”

“一百一十萬？怎麼又多了？”

“八十萬加三十萬，不該是一百一十萬嗎？”

我看著陳浩。

“明天，我等你消息。”

我沒有回家。

去了我爸媽那裏。

我媽開門看到我，愣了一下：“怎麼這時候來了？”

“媽，我可能......要離婚了。”

她的臉色變了。

聽完所有事情，我爸一拳砸在茶幾上。

“欺人太甚！”

我媽紅著眼眶：“當初我就說，錢要分開......你非不聽......”

“現在聽也不晚。”我握住她的手，“媽，那八十萬，我一定會拿回來。”

“錢不重要，”她搖頭，“重要的是你。念念，這三年，你在那個家受了多少委屈？”

我愣住了。

原來她知道。

我一直以為我掩飾得很好。

“每次你回來，笑容越來越少。每次說到婆婆，你就岔開話題。”

我媽摸著我的頭發，“媽是老了，但不是瞎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媽，對不起......”

“傻孩子，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她抱住我，“離就離。回家來，爸媽養你。”

那一晚，我睡在出嫁前的房間裏。

枕頭上還有陽光的味道。

淩晨兩點，手機亮了。

陳浩發來微信：“睡了嗎？”

我沒回。

三分鐘後，他又發：“蘇念，我們談談，就我們兩個。”

我想了想，回複：“明天下午，民政局門口。”

“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談嗎？談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