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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陳安和林晚晴坐在沙發上。
林晚晴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陳安的臉色也很難看。
“亦然,你回來了。”
他站起身,語氣裏帶著責備。
“晚晴就是個小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麵,你媽也是好心。你怎麼能直接把卡掛失了?讓她們在店裏多尷尬。”
我換好鞋,徑直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沒有看他。
“陳安,那張卡是我的。我的東西,想給誰給誰,不想給誰,誰也拿不走。”
林晚晴怯生生地拉了拉陳安的衣角,小聲說,
“表哥,都怪我......我不該收阿姨那麼貴重的東西。亦然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露出手腕上一個嶄新的翡翠手鐲。
那是我爸留給我媽的遺物,我媽寶貝得不得了,平時都鎖在保險櫃裏,連我都沒舍得給。
現在,它正安安穩穩地戴在林晚晴的手上。
陳安看到我的目光,立刻解釋道,
“這是我媽今天看晚晴乖巧,特意拿出來給她的。一個鐲子而已,你別那麼小氣。”
“小氣?”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陳安,你來我家住了三年,用的是我們家的,吃的是我們家的。”
“你考研的補習班是我給你報的,你麵試穿的西裝是我給你買的。”
“現在,你帶著你的表妹,住進我家,花我媽的錢,戴我家的傳家寶,還反過來指責我小氣?”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三年前,他還是個從農村考上來的窮學生,為了省錢一天隻吃兩個饅頭。
是我在食堂裏看到他躲在角落裏啃著冰冷的饅頭,動了惻隱之心,主動把飯卡塞給了他。
後來我們在一起,我媽心疼他,讓他直接搬進了我們家。
他曾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地說,
“亦然,你和阿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輩子,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們。”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亦然姐,你別怪表哥。”
林晚晴又開始她那套綠茶表演。
“表哥也是心疼我。我在老家被我哥打,差點就沒命了......要不是表哥把我接出來,我......”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媽回來了。
她一進門,看到林晚晴在哭,立刻把手裏的菜往地上一摔,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沈亦然!你還有沒有良心!晚晴這麼好的姑娘,你處處針對她!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年輕漂亮,比你嘴甜會哄人!”
她衝過去,一把將林晚晴摟在懷裏,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晚晴別哭,有阿姨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看著眼前這荒謬的母慈子孝圖,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然後,我撥通了我舅舅的電話。
我舅舅是我爸的親弟弟,也是我們家唯一明事理的長輩。
“舅舅,我媽最近是不是和什麼人走得很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了?你媽前段時間遇上個人,叫王神婆,那之後就天天神神叨叨的,說什麼家裏風水不好。”
“王神婆說要她最近要找個貴人來鎮一鎮。”
我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我媽不是老糊塗了,她是被人洗腦了。
而那個所謂的貴人,毫無疑問,就是林晚晴。
“舅舅,你幫我個忙。幫我查一下這個王神婆的底細,還有,那個林晚晴的家庭背景,越詳細越好。”
“好,這事包在我身上。”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裏一片冰冷。
既然你們合起夥來,把我家當成你們的囊中之物。
那就別怪我,把你們的美夢,一點一點地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