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白妍拿到諒解書的第三天,木木還是沒有脫離危險。
即使我是最有能力的天才藥理學家,在死神麵前,卻顯得格外無能。
但我也不是個隻會守著病床流淚的媽媽。
我聯係到了北方的商家,他們條件開得很豐厚,無菌車已經在來接我和木木的路上了。
就在我再次在走廊上核對木木的轉運預案時,麵前的高跟鞋停住了。
白妍甜膩的香水飄了過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是明晃晃地惡意:
“好姐姐,你怎麼還沒死啊?”
“不過現在你死不死,也沒什麼關係了。畢竟你和期野哥都簽了離婚協議,以後顧太太的位置該輪到我坐了。”
白妍說完,靜靜地看了我一會。
她在等待,等我的失態,等我的崩潰。
但什麼都沒有。
我隻是平靜地看向她,問道:
“媽媽她對你很好,她養了你二十年,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白妍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到媽媽。
頓了一瞬後,從牙縫裏擠出笑聲,尖利又扭曲:
“為什麼?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回來了!你這個土包子,明明在外麵自生自滅就好了,為什麼要滾回來?你一回來,那個死老太婆,眼裏就隻剩下你了!”
“我在溫家伏低做小這麼多年,哄著她,供著她!可她心裏隻有你這個賤種!”
白妍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掩不住猙獰的麵目:
“所以知道你研究出解毒劑的時候,我馬上就去感染了病毒。我就知道,隻要我病了,期野哥一定會逼你先救我!就像這次,你氣得要死,恨得要命。”
“可我不還是好好的,躺在床上的可是你的女兒!”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想要從裏麵找出我崩潰和狂怒的痕跡,來喂養她的得意。
見我始終不為所動,白妍忽然湊近了些。
朝我露出一個惡毒的笑:
“溫棠,你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害了他的親生女兒,期野哥還是執意要護著我嗎?”
她抓著我的手,緩緩摁上她的小腹。
“顧期野,不止木木一個孩子。”
“我這個,可是他和顧伯母心心念念的男孩呢!”
我指尖冷得發麻。
白妍後麵還說了什麼,是炫耀,是嘲諷,還是更惡毒的詛咒,我都聽不清了。
我甚至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反問她: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吧。”
白妍沒了耐心,見我這幅樣子,繼續拿拳頭打棉花也沒什麼意思。
幹脆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走出了病房。
但我嘴角的笑卻越來越大,越來越誇張,幾乎能稱得上是詭異。
因為,隻有我知道,木木病得這樣嚴重,感染得根本不是“冥河”病毒。
或者說,不完全是。
它的進化速度太快了,已經成為了新的亞型——“冥河2.0”。
作為第一接觸者,白妍以為她還能活下來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外的天,黑沉沉的。
風暴要來了。
深夜,一身醫院製服的中年女人走近,朝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
“溫博士,都處理好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交換了個眼神。
在他們的掩護下帶著木木上了運輸艙。
當晚,白妍就倒下了,病情來勢洶洶。
顧期野心裏的恐慌還未完全升起。
另一記重錘又再次狠狠砸下。來探望懷孕“兒媳”的顧母,也被感染了。
但這一次,解毒劑毫無作用。
顧期野急得不行,抓著一旁傭人的衣領催促道:
“溫棠呢?”
“不是讓老陳把她帶回來嗎?她肯定有辦法!”
說話間,老陳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高喊道:
“顧總,出大事了!”
“醫院那邊來消息,說夫人和小姐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