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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協議,是我昨天回家之前,特意去街道拆遷辦要的複印件。
我知道,我媽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看著我手裏的協議,徹底傻眼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的天,真的是六套房!”
“這當媽的也太偏心了吧?六套房一套都不給女兒?”
“還跑來公司鬧,真是刷新三觀了。”
我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同事,終於扛不住了。
“你給我等著!”
她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下午,沈淮來接我下班。
“老婆,聽說媽今天去公司找你了?”
“嗯。”我點點頭,“消息還挺靈通。”
“那是,我可是在你們公司安插了眼線的。”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誰啊?”
“前台那個小姑娘,我昨天給了她兩盒費列羅,讓她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我被他逗笑了。
“你呀。”
“怎麼樣?沒吃虧吧?”
“放心,你老婆我戰鬥力爆表。”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他聽完,給我豎了個大拇指:“幹得漂亮!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對了。”
他想起了什麼。
“我幫你找的律師,明天就能跟你見麵。他是這方麵最專業的,保證把你的錢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好。”
晚上,我們正準備吃飯,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一看,是我弟岑風。
我不想開門。
沈淮按住我的手:“讓他進來。我倒要聽聽,他想說什麼。”
我打開門,岑風站在門口,一臉的局促。
“姐,姐夫。”
“有事?”我沒讓他進門。
“姐,我是來替媽給你道歉的。”他低著頭,聲音很小。
“道歉?”我笑了。
“是為你媽今天來我公司大鬧道歉,還是為你們吞了我五十二萬道歉?”
他的臉漲得通紅:“姐,你別這樣,我們是一家人。”
“從你們決定六套房一套都不給我的時候,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我冷冷地說。
“姐,我知道錯了。”
他突然抬起頭,眼睛裏竟然有了淚光。
“媽今天回去就病倒了,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她說她錯了,她不該那麼對你。她說隻要你肯原諒她,房子可以分你一套。”
房子分我一套?
我看著他,心裏卻隻有冷笑。
如果我今天沒有在公司戳穿她,沒有拿出那份拆遷協議,他們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姐,你就跟我們回去吧。媽真的很想你。”
他見我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看著他拙劣的演技,突然覺得很可笑。
“岑風,”我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
他愣住了。
“你以為你演這麼一出苦肉計,我就會心軟,就會跟你們回去,然後那五十二萬就不用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