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間裏,將自己摔進沙發裏。
胃裏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冷汗逐漸浸濕了後背。
我從包裏摸出止痛藥,甚至來不及倒水,就幹咽了下去。
藥效發揮還需要一點時間,我蜷縮在沙發上疼得渾身發抖。
恍惚間,我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很幸福,媽媽趙靜是個溫柔的女人,她會給我和哥哥做最好吃的紅燒肉。
父親蘇建雖然不善言辭,但會用他的積蓄給我買一架我最想要的鋼琴。
哥哥蘇禦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他會把零花錢都攢起來,給我買最新款的芭比娃娃。
誰欺負我,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然後被老師罰站。
那時候的他,總是酷酷的說:“念安,別怕,有哥在。”
可這一切,都在媽媽被查出心臟病那天戛然而停。
為了給媽媽治病,家裏賣掉了房子,賣掉了鋼琴,花光了所有積蓄,父親一夜白頭,哥哥也變得沉默寡言。
我們從大房子搬進了現在這個陰暗潮濕的老破小,但我們依舊湊不夠手術錢。
直到,那個自稱惡女係統的東西找上了我。
【隻要讓家人厭惡你,就能換錢救你母親。】
【厭惡值越高,獎勵越豐厚。】
【宿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自己的癌症晚期診斷書。
我沒有時間了,媽媽也沒有時間了,我別無選擇。
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我撐著身體坐起來,換上了一身更加張揚的紅色長裙,化上濃妝,開車去了蘇禦打工的工地。
正是午休時間,工人們三三兩兩的蹲在路邊,捧著廉價的盒飯狼吞虎咽。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蘇禦,他滿身是灰,頭發被汗水浸透,正大口的扒拉著碗裏的飯。
我開著租來的紅色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他麵前,刹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推開車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優雅的走到他麵前,“哥,在這種地方吃飯啊?”
我捏著鼻子,一臉誇張的嫌棄,“這裏又臟又臭,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蘇禦猛的抬頭,看到是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圍的工友們也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念念?你怎麼來了?”蘇禦下意識站起來,有些局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別叫我念念,惡心。”
我打斷他,抬起手將一杯剛買的冰美式潑在了他的盒飯裏。
“蘇禦,你可真給我們蘇家長臉啊。”
“堂堂一個大學生,休學來這種地方搬磚,你賤不賤啊?”
“你說你在這裏累死累活,一天能掙幾個錢?一百?還是兩百?”
我從包裏抽出一遝嶄新的鈔票,足足有一萬塊,狠狠的甩在他的臉上。
“看到了嗎?這些錢,夠你在這裏吃一輩子豬食了吧?”
“拿著這些錢滾遠點,別再出現在我麵前,我嫌丟人!”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沾上了泥土和油汙。
蘇禦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工友們開始竊竊私語,“這誰啊?這麼囂張?”
“是他妹妹?親妹妹能說出這種話?”
“嘖嘖,真是個白眼狼啊,他哥為了給他媽治病才來這兒的......”
他死死的盯著我,眼睛裏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下恨意。
【哥哥厭惡值+20,目前總厭惡值80。】
【兌換進口藥一支,已送達指定醫院。】
成了。
媽媽最關鍵的藥有了,我勾起唇,準備轉身離開。
“蘇念安。”蘇禦突然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
他彎下腰,沒有去撿那些錢,反而撿起了那份被我毀掉的盒飯,他從裏麵扒拉出一塊肉,放進了嘴裏咀嚼。
然後他抬起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好吃。”
“隻要能救媽,別說吃這些,就是讓我吃屎,我也願意。”
“倒是你,蘇念安。”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你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穿著那些名牌衣服,午夜夢回的時候,你的心,真的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