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妾身的藏寶圖......隻有在特定的時辰才能顯靈......」白蓮結結巴巴地找借口。
「哦?特定的時辰?」
我招了招手,幾個當鋪的夥計走了進來。
「既然沒錢,那就肉償......哦不對,物償吧。」
我指了指書房的方向,「那邊雖然被我搬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一些字畫古玩,雖然是你顧家祖傳的破爛,但也值點錢。」
「全部估價,抵債。」
顧宴瘋了:「那是祖上傳下來的!你敢動!」
「我有房契。」
我從袖子裏掏出一張輕飄飄的紙,「當初你為了湊軍費,可是親手把這宅子抵押給我爹了。現在這宅子姓沈。」
顧宴徹底啞火了。
他想動粗,想叫護衛,結果發現站在院子裏的那些護衛,全都穿著沈家的製服,一個個膀大腰圓,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原本將軍府的那些親兵,因為發不出軍餉,早就被我遣散了。
現在的安保工作,全是我沈家的人接管。
「談感情傷錢,咱們還是談錢吧,畢竟我對你沒感情。」
「這叫『付費上班』,將軍既然沒錢,那就餓著吧,正好修身養性。」
那一晚,顧宴和白蓮是喝著西北風睡的。
顧宴被我逼得沒辦法,開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蓮那個「旺夫」的人設上。
白蓮也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裝神弄鬼。
但我沈玉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早在她進門那天,我就讓手下的情報網把她的底褲都查幹淨了。
什麼戰場孤女,什麼天生祥瑞。
這女人原名翠花,是隔壁縣出了名的女騙子,專門夥同幾個江湖術士,給那些有錢又迷信的土大款設局。
這次她是看準了顧宴升官發財心切,又是個迷信的棒槌,才下了這麼大一盤棋。
我沒急著揭穿她。
捉賊要捉臟,捉奸要捉雙。
我要讓顧宴親眼看著,他捧在手心裏的「神女」,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三天後,我以妾室的身份,在府裏辦了一場「賞花宴」。
名義上是賞花,實際上是給京城的貴婦圈子看笑話。
帖子發出去,來的人比我想象的還多。大家都想看看,那個把正室逼成妾的瞎眼白蓮,到底長什麼樣。
宴席上,我特意把主位讓給白蓮。
她雖然心裏發虛,但為了維持「將軍夫人」的架子,還是盛裝出席。
隻是那身衣服......是我故意讓裁縫做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大紅配大綠,穿在她身上,活像個成了精的鸚鵡。
「聽說夫人有一雙慧眼,雖盲卻能識寶?」
一位尚書夫人搖著扇子,似笑非笑地開口。
這是我安排的托。
白蓮立刻挺直了腰板:「那是自然,妾身雖目不能視,但能感應天地靈氣。」
「巧了,」我拍拍手,「我這裏剛好有一尊剛得的『送子觀音』,想請夫人掌掌眼,看看有沒有祥瑞之氣。」
琥珀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麵蓋著紅布。
白蓮裝模作樣地伸出手,在紅布上方虛晃了幾下,突然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哎呀!好濃鬱的祥瑞之氣!這定是千年古玉雕琢而成,若是供奉在房中,定能多子多福!」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她。
我忍著笑,一把掀開紅布。
那托盤上放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觀音,而是一個......夜壺。
還是個做工粗糙、上麵刻著「財源廣進」四個字的銅夜壺。
「噗——」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全場爆笑。
那些貴婦們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出來了。
「哎喲喂!這祥瑞之氣......莫非是童子尿的味道?」
「千年古玉?這明明是黃銅!這『慧眼』可真是開了光了!」
白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雖然看不見,但聽得到那些嘲笑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這是有人故意陷害!」
她還在強辯。
就在這時,席間一位外地來的夫人突然站了起來,指著白蓮驚呼:
「哎?這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這不是兩年前在揚州,卷了張員外家五千兩銀子跑路的那個小妾『賽金花』嗎?」
白蓮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捂臉。
我抓起桌上的一麵銅鏡,調整角度,把陽光反射到她臉上。
強光刺眼。
那個號稱「瞎了眼」的白蓮,被光晃得受不了,本能地抬手擋在了眼睛前麵,眼珠子骨碌碌轉得飛快。
「喲,白姑娘這眼睛瞎得有選擇性啊,見錢眼開,見人眼瞎。」
我冷冷地補了一刀。
全場嘩然。
這哪裏是瞎子,分明是個裝瞎的騙子!
顧宴聞訊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的「神女」被一群貴婦圍著指指點點,像個過街老鼠。
「這就是你說的祥瑞?」
我指著那個夜壺,「顧將軍,這尿壺裏的祥瑞之氣,您要不要趁熱吸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