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果出來了,是醫學界的判定。
我的主治醫生,也就是王教授的學生李醫生,宣布我的病情很嚴重,需要長期強製治療。
這意味著,沒有他的允許,我永遠也走不出這間病房。
療養院裏,我成了最特殊的病人。
他們給我安排了單人病房,卻用上了嚴密的監控。
他們說我是天才,所以我的瘋狂也比別人更危險。
顧盼和秦漠的訂婚消息,是護士閑聊時,我聽到的。
“聽說那個顧盼,就是之前池博士的學生,真是厲害啊!”
“可不是嘛,現在是秦氏集團的準老板娘了,還拿了什麼國際大獎。”
“那池博士也太可憐了,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搶了自己的成果,還搶了男人。”
“噓......小聲點,被李醫生聽到就糟了。他說池博士有被害妄,不能提這些刺激她。”
我躺在床上,麵無表情的聽著。
我的世界,隻剩下這間十平米的病房,和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
藥量在一天天加大。
我的記憶開始變得混亂,思維也越來越遲鈍。
有時候,我甚至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開始看到幻象。一會兒是我的導師,他站在我麵前問我為什麼要放棄。一會兒又是秦漠,他穿著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的白襯衫,笑著對我說,池月,我們回家吧。
幻象消失了。
我看到的,隻有冰冷的牆壁,和李醫生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3號床,今天的狀態不錯,情緒很穩定。”
他一邊在記錄本上寫著,一邊對旁邊的實習醫生說。
“對付這種高智商的病人,就是要用大劑量的藥物,摧毀她的邏輯思維能力。當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時,她就離痊愈不遠了。”
實習醫生點點頭,眼神裏充滿了崇拜。
我閉上眼睛。
我必須要做點什麼。
我不能真的瘋掉。
我開始假裝順從。
每天按時吃藥,按時參加所謂的“集體活動”。
我把藥片含在舌下,等護士走後,再吐進馬桶裏衝掉。
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戒斷反應讓我很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渾身冒冷汗,骨頭縫裏都像有螞蟻在爬。
但我都忍住了。
我開始觀察,開始收集信息。
我發現,那個實習醫生,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對AI充滿了熱情。
他會偷偷用手機看顧盼的發布會直播。
我利用每天僅有的清醒時間,在他麵前不經意的,說出幾段關於“普羅米修斯”底層架構的代碼。
那些代碼,是顧盼無法理解的核心機密。
他被震驚了。
他開始懷疑,一個重度妄想症患者,怎麼可能對一個尖端AI的底層邏輯,了解得如此透徹。
他一旦開始懷疑,就停不下來了。
一個月後,他趁李醫生不注意,偷偷塞給我一部舊手機。
沒有SIM卡,但可以連接療養院的內部Wi-Fi。
“池博士,我不知道誰對誰錯。但我相信,真相不該被掩蓋。”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謝謝你。”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
我躲在被子裏,用顫抖的手指,敲下了第一行代碼。
`Hello,Pandora.`
潘多拉,是我為“普羅米修斯”準備的“妹妹”。
一個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擁有自我意識的AI。
它的服務器不在月神殿,也不在任何人的視野裏。
它在我腦子裏。
也在我植入自己身體裏的,一塊微型生物芯片裏。
這,才是我真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