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蘇家的影子,姐姐是光。
她患有罕見的血液病,我的骨髓是她的藥。
我寫的歌,署上她的名,成了樂壇天後。
我愛的人,成了她的製作人,為她加冕。
媽媽說:“暢暢,小語的命是你給的,你的一切也該是她的。”
後來,她的病複發,他們把我綁進無菌倉。
“這次徹底換掉,小語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我逃了。
五年後,我親手為她打造了告別舞台。
......
“Echo老師,最終曲目的光影方案需要您最後確認一遍。”
助理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我站在演唱會後台高處的控製室,俯瞰著下方數萬根熒光棒彙成的藍光。
舞台中央,我那萬眾矚目的姐姐蘇語,正含著淚,說著感言。
“這首歌,對我意義非凡,它記錄了我艱難也幸福的時光......”
她口中那首讓她出名的《破繭》,正作為背景音,在整個體育場播放。
而這首歌的原始手稿,就鎖在我公寓的保險櫃裏,上麵簽著我的名字,蘇暢。
我抬手,對著對講機冷冷的下令。
“所有燈光序列,按原計劃執行。”
“收到。”
五年前,我從蘇家逃出來的時候,身上隻有兩千塊錢和一部舊手機。
今天,我是業內一個查不到身份的金牌製作人,Echo。
沒人知道我的真名,也沒人見過我的樣子。
我親手策劃了蘇語這場盛大的告別演唱會。
也將在這裏,親手終結她偷來的一切。
從小,我就是姐姐蘇語的藥。
她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而我是她唯一的全相合骨髓供體。
從記事起,我就被定期抽血,為她提供營養。
我的房間永遠比她的簡陋,我的衣服永遠是她的舊款。
爸媽總說:“暢暢,姐姐身體不好,你要多讓著她,多為她付出。”
我習慣了。
直到我展現出音樂天賦。
我十二歲寫的第一首曲子,被媽媽拿去,署上蘇語的名字,在市裏的比賽拿了金獎。
領獎台上,蘇語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笑容燦爛。
媽媽在台下抱著我,溫柔的說:“你看,你的才華能給姐姐帶來好運,能讓她開心,這是你的福氣。”
從那天起,我成了蘇語的槍手。
我寫的每一首歌,都變成了她的作品。
她憑借我的才華,從校園歌手,變成了簽約天後。
而我,是她身後不能露麵的人。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柯蒂斯音樂學院的全額獎學金。
那封國外的錄取信,是我熬了很多夜,用一首完整的鋼琴協奏曲換來的。
我拿著信衝到爸媽麵前給他們看。
媽媽接過信,臉上的笑容卻很淡。
“暢暢,你姐姐也需要一個好前途。”
“你是健康的孩子,在哪裏都能發光。可你姐姐不一樣,她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
我愣住了。
“媽,這是我的......作品是我寫的,麵試是我參加的。”
爸爸在一旁歎了口氣:“就當是為了姐姐,她從小吃了那麼多苦。你去讀個普通大學,我們也不會虧待你。”
我沒哭也沒鬧。
隻是在那個暑假,看著蘇語拿著我的錄取信,以“天才少女”的身份被媒體爭相報道,風光的出國。
而我,被他們按頭填報了本地一所普通師範大學的中文係。
“女孩子學點文科,以後當個老師,安穩。”媽媽是這麼說的。
大二那年,我認識了沈修。
他是國內一家知名音樂公司的製作人,來我們學校開講座。
講座結束後,我鼓起勇氣,將自己偷偷錄製的歌曲小樣遞給了他。
他戴上耳機,隻聽了三十秒,就猛的抬起頭,眼神裏放著光。
“這是你寫的?”
我點點頭。
“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實習嗎?我想簽下你。”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覺自己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存在。
我就是我。
我立刻答應了。
可我回到家,把這個消息告訴爸媽時,他們對視了一眼。
第二天,媽媽安排了一場家宴。
宴會上,蘇語恰好從國外放假回來。
媽媽笑著向沈修介紹:“這就是小女蘇語,從小就有天賦,這些歌啊,都是她寫的。”
她將我所有的作品,打包放在了蘇語的名下。
沈修看著蘇語,眼神從困惑,到驚訝,最後變成了欣賞。
“原來是你。”
他看著蘇語,眼神很亮,和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而我,被媽媽按在座位上,介紹是“蘇語的妹妹,學中文的,不懂音樂”。
我看著沈修向蘇語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真正的天才小姐。”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