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知門口正站著酒店經理,笑眯眯地迎上來:
“各位吃好了嗎?有沒有什麼不滿意?咱們包間的賬是結清後離席,煩請告知是誰付呢?”
我舉了舉手機:
“我的海鮮飯1888已結清,很好吃啊老板。”
酒店是掃碼點單,點單記錄後台都有數據,可以統一結算也方便各付各人。
為首的三嬸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她付!每次我都是吃了走的,從沒聽說過什麼結清離席!”
“你快讓開!孩子還要去上課外班!耽誤了你負責嗎?”
經理公事公辦地擋住她的去路,後邊不知什麼時候也站滿了保安,
“抱歉女士,”
“之前沒有結清離席是因為季晴女士在我們這裏有儲值賬戶。”
“但剛剛,她關閉了賬戶的劃款權限。”
我始終微笑著迎接所有人憤怒的目光。
用沉默旁觀這場好戲。
終於我爸忍不住脾氣,一把拉起我的胳膊,暴怒地嗬斥道:
“季晴,你反了天了?”
“在這麼多長輩麵前胡鬧?讓長輩跟著你丟人?”
“快點付錢,然後低頭認個錯,回去跪著請求原諒,什麼時候原諒你什麼時候再起來!”
“是錯了。”
我幽幽地吐出三個字,帶著徹底的失望,和徹骨的冰冷。
“我不應該看著季斌一事無成帶著老婆受罪,就心軟給他介紹了閨蜜那兒的工作。”
“我不應該看著老家的房子火災燒毀,大家沒地兒住,就心軟把所有人都接到我別墅裏。”
“我不應該管吃管喝,管出這麼沒良心的一大家子。”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會改正。”
不僅是季斌。
在長輩們時時刻刻念叨的“親緣”束縛下,老家這些兄弟姐妹我都盡全力安排了工作,甚至怕在我手底下他們會覺得沒尊嚴,特地安排到分公司養著。
我冷冷地掃過她們如今怨懟的模樣,寒意陣陣蔓延。
而我爸,借著我的能力,逞強支撐著自己封建大家庭家主的麵子。
又因為自己的無能,懦弱討好著眾人。
他憋著著嘴角,沒有絲毫意識到錯誤:
“你不一直都這樣嗎?大家找你幫忙是看得起你,是你的榮幸!你幫幫又怎麼了?”
“哎呦,氣得我胸口悶!”
沒錯,一直都這樣。
二姑腿摔傷,她心疼自家孩子熬夜,又嫌護工不貼心,說我當老板的工作不忙讓我去。
侄女繪畫比賽想要第一水平又差,表姐非讓我出錢自己舉辦一個比賽內定她女兒。
連小叔三婚的彩禮錢都問我要,還借我的房子結婚。
每一次找我幫忙都高高在上,我稍有猶豫,他們就掉臉子。
我爸就會添毛病。
我麵無表情:“‘看得起’是什麼貴重物品嗎?我要了嗎就給我?胸口悶就吃藥去醫院,說給我沒用我不是醫生。”
局麵僵持不下,三叔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行了,各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