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野生得很好。
但從我聽到他的名字時,就知道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高中三年我天天埋頭苦讀。
早自習第一個到,晚自習最後一個走。
我在教室裏解幾何的時候,
他在小旅館裏解衣服。
我在食堂裏吃泡麵的時候,
他在台球廳裏泡妹妹。
如果不是他幫我打了那一架,
我和他這輩子都隻會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而一旦相交,痛苦也隨之而來。
他成績吊車尾,高考結束後直接輟了學。
折騰著他那薄薄的家底說要創業。
每天風裏雨裏在廉價的地下室和我學校之間來回跑。
從此,我在半工半讀給自己賺生活費的時候,
他和一群員工在公司通宵敲代碼。
我拿下省級競賽一等獎的時候,
他端著酒杯到處給人裝孫子搶訂單。
起初我以為他堅持不了太久,
畢竟他耐性從來都不好,
可誰知真被他踩中了風口。
我大學畢業典禮那天,他開著一連串的賓利車隊來接我。
每輛車的後備箱打開,都是滿滿當當的鮮花和禮物。
“念念,畢業快樂!”
“從前你過得辛苦,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嫁給我,好嗎?”
年輕、帥氣、多金,又舍得給我花錢。
但我還是頂著同齡人豔羨的目光拒絕了。
“不好,我要讀研。”
那是我和陳野第一次鬧分手。
源自於我們對未來規劃的分歧。
但少年人的情感總是熾烈又難以割舍,
在他低頭後,我們很快複合。
過了一段平穩默契如老夫老妻般的生活。
可我說過了,
陳野是個耐性不好的人。
那段時間我們各自都很忙,
他忙著全國到處飛擴展商業版圖,
我忙著完成導師給的一個又一個課題,
同時還把我研究出的一些成果統統送給了陳野。
幫著他一步一步走得更遠。
室友笑罵我戀愛腦,問我難道不怕被陳野辜負?
我隻是把最新的成果又打包發送過去,
言之鑿鑿:
“他是我的愛人。”
“更是我唯一的親人。”
“他不會背叛我的。”
好不容易,在我生日那天,
他捧著鮮花,帶著禮物,準備了蛋糕。
在輕柔的弦樂裏他哄著我閉目許願,
卻渾然不知,
那脖頸處的殷紅唇印在燭光裏有多刺眼。
“念念你知道的,商場上大家都是逢場作戲。”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徹底背叛你,我控製住了自己的。”
“真的,沒有進去。”
那時我養氣功夫還不到家,
砸了花,扔了禮物,
把陳野倨傲的麵容按進了三層的蛋糕裏。
趁著他清理自己的時候,
在他手機裏看到了一個頻繁出現的女人名字:
林清薇。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她。
在她沒有露麵的情況下,
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