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踩點趕到公司,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有,我就被淹沒在無盡的文件和會議裏。
員工的工資,合作商的談判,銀行的貸款調查。
每一樣,都需要我親自把關。
畢竟,這是我耗費無數心血和精力,在陳野眼皮子底下偷偷開起來的公司。
眼看著就可以放手讓它學會自己走路了。
無論前麵有什麼困難,都不能阻止我。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等人都去吃午飯了,我徑直走到停車場。
放倒後排座椅。
鋪好床墊躺下,拿出手機,一個眼睛模樣的APP彈出提示:監控已被觸發。
我點進去,就見早上在我跟前裝乖當夾子的陳野,此刻從後麵賣力地抱住個海藻卷頭發的女人。
女人的鑽石耳環在狹小的車裏晃個不停。
晃得我幾欲作嘔。
“野子,你愛我還是你家那小白花?”
女人側過頭吻住陳野的脖頸,輕喘。
“這還用問?”
“要不是看她適合結婚,我會花心思把她追回來?”
“老子天天在她跟前裝,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把她扔在暴雨裏走了,心裏有多爽!”
陳野赤紅著雙眼,眼尾唇角都是狂亂的笑。
女人也跟著笑起來:“這麼爽嗎?跟現在相比?”
陳野笑得愈發肆意:“把這合同簽了,老子讓你爽上天。”
一隻手橫過來,那些讓人發吐的畫麵和聲音頓時消散。
“臟,別看。”
帶著檀木冷香的聲音響起。
我被圈入一個溫暖又柔軟的懷抱。
“他們這合同一簽,我們的市場份額就會被大量侵占。”
“林清薇這個戀愛腦已經被陳野拿捏了,簽了霸王條款還不自知。”
“她敗自己的家業不要緊,可為什麼還要妨礙我們進軍這片藍海?”
我嘟囔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深深埋進這抹冷香裏。
來人輕輕順著我的煩躁和憋悶,從後耳垂,一路到尾椎骨。
“臭魚爛蝦罷了,不值當你生氣。”
“即便他們這合同簽了,我也有辦法讓他們合作不下去。”
“顧念,這些都沒有你開心重要。”
我抬頭,對上來人琥珀色的眼眸。
宛如看見十七歲時的陳野。
他渾身是傷,殷紅的血珠從他被陽光照成琥珀色的眼眸邊滾落。
砸在滿地想欺辱我的混混身上。
“你們都給老子記住了,誰再敢說顧念是個孤兒,老子就把誰打成孤兒!”
等人都跑光了,他才趔趄地倒在地上。
對哭成淚人的我笑。
笑得肆意又張狂:“一群臭魚爛蝦罷了,也值得你掉眼淚?”
“你別哭,你哭得我身上更疼了。”
“念念,這些都沒有你開心重要。”
我閉上眼,死死抱住來人。
仿佛渴水的魚。
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
我和陳野,怎麼就成了這樣?
摟著各自的午休情人。
維係著那搖搖欲墜的情愫,和最放不下手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