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睜眼，夜色已晚。

餘瑤蘇猛然起身，思緒竟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坐在這裏，更忘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侍女低聲提醒：“主子，傍晚時有一位慕公子造訪，說您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還說子時來接您。”

小姐......對！阿鈴！

餘瑤蘇終於想起一切。

餘瑤蘇一把抓住侍女，忙沉聲問道：

“阿鈴可在她的房中？”

終於可以帶女兒離開這裏，離開楚臨淵。

餘瑤蘇激動得情難自持，甚至已經想好，等到了塞北，便帶阿鈴去吃她一直想嘗試的酥山。

阿鈴定會抱著她的胳膊嬌聲道：“娘親，阿鈴最愛你啦！”

可侍女的臉卻微微僵住。

“主子，小姐她......”

一股森然寒意直竄而上，餘瑤蘇渾身發抖，跌坐下床，幾乎連滾帶爬地往門外奔去。

可推開院門，卻見庭院裏，擺放了一口小小的棺材！當餘瑤蘇推開病房的那扇門。

餘瑤蘇瞬間如墜冰窖！

她甚至不敢繼續上前，看清那棺材裏的人。

侍女低聲道：“主子，您和小姐是一起被送回來的，小姐回來時......已經沒了聲息！”

餘瑤蘇終於踉蹌上前，扶住那口棺木。

絕望的視線往裏看去，隻見女兒往日鮮活的那張小臉已是一片慘白，毫無血色。

可胸膛那一抹刺目的鮮紅色，卻觸目驚心！

楚臨淵真的取走了女兒的心頭血，也害死了她！

可明明，就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之前，她還在喊著“娘親”。

眼前，她小小的身體，卻已經變得冰冷、僵硬......

餘瑤蘇抓住女兒的小手，不停地搓著：

“阿鈴，別睡了，娘親來接你了。”

“娘親馬上要帶你去塞北了，你別嚇娘親好不好？快醒來......”

可那雙靈動的雙眼，卻再也不會睜開了！

餘瑤蘇怔怔地看著女兒，兩行淚水從眼角滾落。她哽咽著，從喉嚨裏擠出一句破碎的嘶吼聲，痛得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話！

身後，侍女低聲提醒：“主子，王爺說了，讓您和小姐好生休息，他要帶王妃去終南山求醫，待回來再來看您。他似乎還不知曉小姐已經......”

餘瑤蘇淒慘地笑了。

一個時辰後，子時到。

餘瑤蘇留下一封信箋。

【楚臨淵，托你的福，女兒往生。我活下去，終歸也已沒有任何意義了。餘生，便祝你與長嫂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然後，她抱著女兒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出別院，走向城門，爬上城牆。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頭，駛出城門。

“砰”的一聲巨響！隨著重物落地，小廝的聲音驚懼響起。

“王爺，有人跳城牆了！就......就落在咱的馬車前。”

“似乎，是個女子，還帶著個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