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需要生存點。
副隊長每次完成任務,都會分我一些。
隊長更是製定周密計劃,說隻要通關這個S級副本,我們就能退休。
我曾以為,我們是彼此最信任的隊友。
直到通關大門開啟,站在隊長身邊的,竟是副本BOSS的祭司。
隊長猛地看向我,眼中盡是貪婪:
“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運氣好,抽中了邪神容器的身份牌!”
他亮出因使用詛咒道具而腐爛的手臂,瘋狂大笑:
“為了帶你過副本,我們付出了多少!可你呢?連個隱藏任務都觸發不了!”
副隊長用附魔匕首刺穿我的防護服,我悶哼一聲,血條見底。
當晚,他們招募了一個新人。
我倒在祭壇上,看向隊長:
“隊長......為什麼......”
隊長一腳把我踢進獻祭法陣中心。
“廢物,也配當隊友?”
“喜歡躺贏就在祭壇裏躺到死吧!你和你那可笑的善良一樣該死!”
法陣光芒大作,新人蹦跳著來到陣眼,得意地調整了獻祭坐標。
“從現在起,你的裝備和積分,都歸我啦!”
邪神的低語在靈魂深處響起,我卻對著虛空露出一個冰冷的笑。
也好,這個無聊的“遊戲”......管理員賬號,終於登錄成功了。
1
我是個廢物。
至少在李明峰的“獵荒者”小隊裏,我就是這麼個人設。
“左邊!陳軒你他媽瞎了嗎!”
王磊的怒吼伴隨著巨型盾牌被撞擊的悶響炸開。一頭A級當量的“骸骨巨魔”擦著我的頭皮衝了過去,腥臭的涎水甩了我一臉。
我跌坐在地,手裏捏著那瓶沒來得及扔出去的聖水,渾身發抖。
“對......對不起。”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被嚇傻的新人,聲音帶著哭腔。
骸骨巨魔沒給我道歉的機會,它那根如同攻城錘般的骨棒高高舉起,目標正是我的天靈蓋。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別說我這個隻有10級的小菜鳥,就是30級的肉盾也得成肉泥。
“操!”
一道人影斜刺裏衝出來,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這致命一擊。
“哢嚓”一聲脆響,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李明峰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飛出去,重重撞在廢墟牆壁上。他的左肩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黑紅色的血瞬間浸透了皮甲。
“隊長!”王磊紅了眼,舉著塔盾頂了上去,硬是扛著BOSS的瘋狂輸出,“陳軒你個狗日的在幹什麼!扔聖水啊!發什麼呆!”
我如夢初醒,慌亂地把手裏的聖水瓶砸向BOSS。
瓶子偏了。它砸在了BOSS腳邊的碎石上,“啪”的一聲碎了,金色的液體白白流了一地。
王磊氣得差點吐血,就在他分神的瞬間,BOSS一爪子拍在他盾牌上,連人帶盾拍飛了五米遠。
“別管他了!先弄死這玩意兒!”李明峰咬著牙從廢墟裏爬出來,單手持刀,臉色慘白如紙,“陳軒,滾去角落裏待著!別出來添亂!”
我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陰影裏。
作為這個“詭域世界”的創造者,我其實動動手指就能讓這隻縫合怪原地蒸發。但我不能。
我給自己設定的身份是“幸運值MAX但操作稀爛的菜鳥”。我想看看,在這個隨時會死人的恐怖遊戲裏,到底還有沒有所謂的“真情”。
戰鬥結束得很慘烈。李明峰半邊身子都快麻了,王磊那麵花了大價錢買的“泰坦壁壘”碎成了渣。
結算界麵彈出。因為我的“高幸運”,隊伍又爆出了一件紫色稀有道具【複蘇之戒】。
王磊看著那枚戒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現在的血量隻有那一絲血皮,急需這東西保命。
但李明峰一把拿過來,看都沒看王磊一眼,直接扔給了角落裏的我。
“這玩意兒加體質和自愈,陳軒你底子太薄,拿著保命。”
王磊急了,顧不上擦嘴角的血:“峰哥!這可是紫裝!市麵上能賣五萬積分!給他?他上次那件藍裝護腿都還沒捂熱就弄丟了!你給他也是浪費!”
“他活著比什麼都強。”李明峰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隻扭曲的左臂還在往下滴著黑血,“既進了我的隊,就是我兄弟。哪有看兄弟去死的道理?”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那一刻,我真的信了。
2
接下來的幾個副本,難度直線上升,我們的資源消耗速度快得驚人。
“冰原行者”副本裏,為了幫我擋住BOSS的“絕對零度”吐息,李明峰使用了禁忌道具【惡魔之擁】。
副作用是永久性的。
“咳咳......”
安全屋裏,李明峰劇烈地咳嗽著。他每咳一下,嘴裏就湧出一股帶著冰渣的黑血。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壞死,呈現出一種燒焦般的枯黑色,像是從地獄裏伸出來的鬼手。
“峰哥,這藥你得吃了。”王磊拿著一瓶泛著金光的藥劑,手在抖。這是我們變賣了所有戰利品,才從黑市換來的唯一一瓶【聖愈藥水】。
李明峰看了一眼縮在睡袋裏的我,搖了搖頭,把藥推了回去:“留著。下個是團戰本血腥角鬥場,強製PVP。萬一陳軒受傷,他沒這玩意兒扛不住。”
“你瘋了?!”
王磊終於爆發了,他把藥瓶重重砸在桌子上,玻璃瓶在粗糙的木桌上滾了幾圈,差點掉下去。
“他就是個無底洞!這一路要是沒他,我們早就能衝上排行榜前十了!你看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值得嗎?啊?值得嗎李明峰!”
我低著頭,手裏機械地擦拭著一把生鏽的匕首,不敢抬頭看他們的眼睛。
“磊子,閉嘴。”李明峰的聲音很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初建立隊伍的時候我說過,不拋棄任何一個隊友。這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那也得是隊友才行!他算什麼?吉祥物嗎?還是你的私生子?”王磊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陳軒你自己說,你這一路坑了我們多少次?峰哥這條胳膊,有一半是你害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自己退隊!”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什麼也沒說出來。
李明峰強撐著站起來,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麵前,隔絕了王磊吃人的目光:“夠了。休息,準備進下一個本。”
他轉身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我伸手去扶,卻被他下意識地避開了。
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和厭煩。
那不是對兄弟的關心,更像是一種......投資被深度套牢後,不得不繼續追加賭注的無奈。
3
趙小強的加入,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小子是個典型的人精,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心比誰都黑。進來第一天,他就把隊伍裏的賬本翻了個底朝天。
“峰哥,這賬不對啊。”
趙小強拿著個破舊的小本子,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算賬,手指在紙上戳得啪啪作響。
“上個毒氣沼澤副本,我們總收益三萬二積分。陳軒一個人消耗了四瓶高級解毒劑,兩張群體瞬移卷軸,折合一萬八積分。再加上他分走的基礎通關獎勵......峰哥,我們不是在帶新人,我們是在做慈善啊。還是賠本的那種。”
李明峰皺著眉,坐在破舊的沙發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劣質煙卷。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王磊在旁邊冷笑,一邊磨刀一邊搭腔:“我早說了,這就是個寄生蟲。也就是峰哥心善,換個隊早把他踢出去喂喪屍了。”
我坐在對麵小板凳上,看著趙小強那張精明算計的臉。
“小趙,你剛來,不懂規矩。”李明峰滅了煙頭,聲音沙啞,但語氣顯然沒以前那麼堅定了。
“峰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不是?”趙小強湊到李明峰耳邊,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我們都聽見,“我知道您重情義,講江湖道義。但您想過沒有,再這麼下去,別說衝榜了,咱們能不能活過下一個S級副本都是問題。您想帶著大家一起死嗎?王磊哥家裏還有重病的老娘等著他拿積分換救命藥呢!”
提到老娘,王磊磨刀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眼圈發紅,死死盯著李明峰。
李明峰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睡著了。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廁所,看見趙小強偷偷塞給王磊一包在這個世界價值不菲的“中華”煙。王磊接了,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冷漠和殺意。
我也看見李明峰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借著月光,看著自己那條廢掉的左臂發呆。他試著握拳,但那隻枯黑的手毫無反應。
“陳軒啊。”第二天一早,李明峰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裏少了幾分熱絡,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這次S級副本非同小可,你盡量......別亂跑。我們可能顧不上你。”
“好。”我乖巧地點頭,像個聽話的傻子。
4
S級副本,“邪神祭壇”。
一進副本,陰冷的風就吹透了骨髓。所有人的麵板上都多了一個隨機身份。
我看著自己麵板上那四個血淋淋的大字【邪神容器】,笑了。
運氣依然這麼“好”。
這個身份本身沒有任何能力,還是個負麵BUFF,會不斷吸引周圍的怪物仇恨。但它有一個隱藏屬性:如果被活祭給副本最終BOSS,獻祭者可以獲得S級通關評價,並且必定掉落一件神話級裝備。
我沒說話,默默關掉了麵板。
但很快,我就發現隊伍裏的氣氛不對了。
那個引路的NPC祭司莫拉,穿著一身幾乎什麼都遮不住的黑色紗袍,身材火辣得要命。她一直圍著李明峰轉,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李明峰的身體。
“勇敢的隊長,我看出了你內心的渴望和痛苦。”莫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魅惑,她纖細冰冷的手指劃過李明峰發黑的左臂,“這詛咒很痛苦吧?每晚都在噬咬你的靈魂。隻要一點小小的犧牲,不僅詛咒能全消,你還能得到神明的賜福,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強者......”
李明峰一開始還警惕地推開她,但隨著副本推進,怪物越來越強。
在“靈魂之橋”前,我們遇到了大麻煩。這座橋要求獻祭自身50%的最大生命值上限才能通過,而且是永久性的。
“我去不了。”趙小強第一個跳出來,捂著胸口,“我血量本來就少,扣一半我就廢了,到時候更是拖後腿。”
“我也得扛怪。”王磊嗡聲嗡氣地說,“我是坦克,血少了怎麼拉BOSS?”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陳軒。”李明峰沒有看我,他盯著橋下翻滾的岩漿,“你血量是滿的。而且你在後排,不需要太多血。”
我愣了一下:“可是峰哥,永久扣除50%......我就隻剩兩百點血了,隨便一個小怪摸一下我就死了。”
“我們會保護你的。”趙小強搶著說,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這一路不都是我們保護你過來的嗎?做人要懂得感恩啊陳軒兄弟。”
李明峰依然沒有看我,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被迫”獻祭了半條命。過橋後,我虛弱得連路都走不穩,但沒一個人來扶我。
清理完一波食屍鬼,我們躲在一個山洞裏休整。
我假裝睡著了,呼吸均勻。
“峰哥,那女祭司說的是真的嗎?”王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的貪婪。
“八九不離十。”趙小強接話,聲音裏透著興奮,“我查過這個副本的隱藏攻略,花了五千積分買的情報!容器身份確實存在。如果能找到......那一波我們就肥了!神話級裝備啊!整個服務器都沒幾件!”
“別說了。”李明峰打斷了他們,聲音煩躁。
“峰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裝善人?”趙小強急了,聲音稍微拔高了一點,“陳軒那個廢物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他的麵板,他就是容器!我那個探查技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沒出過錯!他一個人死,我們三個都能活,還能拿神裝!這筆賬你不會算?用他一條爛命,換咱們兄弟三個飛黃騰達,值了!”
一片死寂。隻有火堆燃燒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過了很久,我聽到了李明峰沙啞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確定是他?”
“千真萬確!我要是看錯了,我把眼珠子摳出來給你當泡踩!”
又是長久的沉默。李明峰在做最後的掙紮。
“峰哥,你的手不能再拖了。”王磊也開口了,帶著哭腔,“我娘還在醫院躺著,每天都要燒錢。兄弟歸兄弟,但總不能為了他把咱們都搭進去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峰哥!”
我聽見李明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吐出來。
“明天進主祭壇......磊子,你動手。做得幹淨點,別讓他太痛苦。”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乏味。
原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兄弟情”,標價也就是一件神話裝備而已。
5
主祭壇就在眼前。巨大的石製神像猙獰可怖,三隻眼睛閃爍著邪惡的紅光。神像下方的血池翻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莫拉站在祭壇邊,衝我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準備好了嗎,祭品們?偉大的神明已經等不及了。”
“準備好了。”李明峰走在最前麵,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他依然沒有回頭看我。
我們按照預定站位分散開。我被安排在離血池最近的位置,“負責吸引BOSS注意力”。
這簡直是把“我要殺你”寫在了臉上。
“陳軒,站穩了,別怕。”李明峰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傳來,經過電流的處理,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們很快就通關了。”
“好的隊長。”我回答,語氣平靜。
BOSS還沒出來,王磊突然動了。
他沒有舉盾向外防禦可能出現的怪物,而是猛地轉身,手裏多了一把泛著幽幽綠光的匕首,那是專門用來破除隊友免傷保護機製的【背叛者之刃】。
“噗嗤!”
匕首精準地紮進了我的後腰。痛感是真實的,為了完整體驗遊戲,我沒有關閉痛覺係統。那股冰冷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呃......”我裝作一臉震驚地回頭,看著那張熟悉的、此時卻猙獰無比的臉,“磊哥,你......”
“對不住了兄弟!”王磊咬著牙,臉上橫肉抽搐,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也沒辦法!我要救我娘!你別怪我!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猛地抬起一腳,重重踹在我肚子上。
我順勢向後飛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落向翻滾的血池。
“峰哥!救我!”我在空中伸出手,絕望地看向李明峰。
李明峰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他看著我,那張熟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麻木。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的物體。
他沒有伸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給拿著【靈魂收集瓶】的趙小強讓出了位置。
趙小強興奮得滿臉通紅,貪婪地盯著我下落的身體:“好死!好死!峰哥,神裝是我們的了!發財了!”
“撲通!”
我掉進了血池。
滾燙的液體瞬間淹沒了我。腥臭粘稠的血液灌進我的口鼻,窒息感傳來。
頭頂上傳來他們三個如釋重負的歡呼聲。
“獻祭成功!”莫拉高亢的聲音響起,帶著瘋狂的喜悅,“偉大的邪神啊,請享用您的祭品!賜予您忠誠的信徒無上的力量吧!”
血池底部,我睜開了眼睛。
並沒有什麼灼燒感。這些所謂的“邪神之血”,對我來說就像洗澡水一樣溫和。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歡呼,在雀躍,在迎接它們真正的主人。
我站直了身體,從血池底一步步往上走。
頭頂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6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出結算提示?”趙小強用力拍打著自己的係統麵板,聲音裏帶上了慌亂,“卡了嗎?垃圾遊戲!”
“莫拉!裝備呢?神明的賜福呢?”李明峰衝著祭司大吼,揮舞著手裏的刀。
莫拉沒有理他。她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抖如篩糠。
“恭迎......吾主降臨。”
血池翻湧,我渾身濕漉漉地走了上來。紅色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和衣角滴落,“滴答、滴答”,在寂靜的祭壇裏格外清晰。
插在後腰上的那把【背叛者之刃】已經被我拔出來,我隨手把它扔在了地上。
“當啷”一聲脆響,像是砸在他們心上。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像是見了鬼。
“陳......陳軒?你沒死?”王磊下意識地舉起了那麵已經破損的盾牌,聲音發抖,“這不可能!背叛者之刃明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怎麼,磊哥很希望我死?剛才那一刀,捅得可真夠深的啊。”
李明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進了血池怎麼可能不死?”
“是啊,挺疼的。”我揉了揉後腰,傷口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愈合了,連疤痕都沒留下,“不過這玩意兒對我沒用。準確地說,這個遊戲裏的所有規則,對我都沒用。”
我打了個響指。
“轟隆隆!”
整個祭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座原本猙獰的神像轟然倒塌,碎石飛濺。神像後麵露出了無盡的漆黑虛空,無數隻巨大的、形態各異的眼睛在虛空中睜開,冷漠地注視著祭壇上的三隻螻蟻。
所有人的係統麵板同時彈出一行血紅的警告,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超維生物介入!】
【警告!當前副本規則已改寫!】
【警告!逃生通道已關閉!】
【警告!強製脫出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