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寧希顏有厭男症,身邊不允許有任何男性靠近,被男人碰下手就要清潔消毒五十遍,否則身體嚴重過敏,長滿紅疹。
宋梔年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看見她交男朋友。
可閨蜜“斷聯”半個月後,宋梔年忽然接到了她因黃體酮破裂被送院搶救的電話。
安頓好女兒,宋梔年便匆忙趕去醫院。
術後的寧希顏臉色蒼白卻在提起這個害她入院的男人時,頓時羞紅了臉。
“年年,他是唯一一個能接近我的男人,我好像真的陷進去了!”
“怎麼會有人那裏長得這麼粗......又這麼大!”
“他像是完美契合了我的身體!你不知道,這半個月我跟他......幾乎沒有走出過房間......”
宋梔年聽了臉上一熱。
自己雖然已婚,也生過孩子,可丈夫裴景深和她有嫌隙,一年裏,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和她做那件事了。
“對了,我是不是還沒給你看過他的照片?”寧希顏一臉被幸福滋潤的樣子。
她拿出手機,遞在宋梔年麵前。
宋梔年紅透著臉,剛要推開,卻在無意瞥到的那一刹,瞪大了雙眼,愣住了!
她嘴唇輕顫微張,仿佛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半個月,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人,是他?”
寧希顏沉浸在甜蜜的回憶裏,點了點頭。
“對,裴氏集團總裁,裴景深。”
“年年,我知道你在驚訝什麼,一開始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我也很生氣!
誰都知道他結婚了,有老婆孩子。更何況你清楚的,我厭男,更厭拋妻棄子的渣男!
可你知道嗎?裴景深為了求我原諒,居然跪在我家樓下整整兩天兩夜!”
“最後,他跟我說,他並不愛他老婆,娶她完全是被逼的!
他甚至很久沒有碰過那個女人了,至於那個孩子也是個意外,是他老婆給他下藥才有的,還說他會離婚——
欸,年年,你怎麼......哭了?”
哭?
她哭了嗎?
血肉像是被撕扯開,破了個大洞,痛得宋梔年連呼吸都發不出來。
那些不堪的回憶,更是劈頭蓋臉朝她砸來。
裴景深和閨蜜說得沒錯。
他的確不愛她,因為......他從來都隻把自己當“兄弟”。
而裴景深真正愛過的女人,是他生病早逝的初戀,時若盈。
裴宋兩家交好,她和裴景深從小一起長大。
年幼時,父母忙。
宋梔年發高燒,險些燒成肺炎時,是裴景深爬到二樓破窗將她背去醫院。
她在學校被別的女生霸淩欺負,是裴景深揪著她的書包,提溜著她去了巷口教她怎麼“欺負”回來。
有高年級的男生向宋梔年表白,裴景深霸道地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冷冷地瞥了一眼,語氣不善:
“你年紀還小,學人談什麼戀愛?被人騙了又得找我哭!”
他強行拽走了宋梔年,卻沒發現她漲紅著臉和寸步不離緊跟著他的身影。
多年陪伴,宋梔年早就喜歡上了裴景深。
當晚,她下定決心將“我喜歡你”打在對話框裏時,下一秒,卻收到了裴景深發來的消息:
“宋梔年,我要戀愛了!”
兜頭一桶涼水澆下,宋梔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反應許久。
最後,她顫抖著手刪掉了那四個字,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裴景深愛上了班裏新來的轉校生,時若盈。
這場戀愛,他談得炙熱又轟動,仿佛傾盡一切要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交在時若盈手中。
以至於後來,時若盈突發急症去世時,裴景深絕望的也要割腕和她一起走。
那段時間,宋梔年成了裴景深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靠近他病房照顧他的人,可後來,他們的關係全部“死”在了那一夜。
他中了藥。
而那碗湯,是宋梔年親手端給他的。
宋梔年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他憤怒的赤紅了眼,將病房亂砸一通,他罵她是“賤人”“叛徒”,怪她讓自己背叛了時若盈!
宋梔年被迫用身體和孩子牽製住了想要殉情的裴景深,卻也永遠失去了他......
“年年,對不起,是不是我的話讓你想到那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了?!”
閨蜜滿是歉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宋梔年恍過神來,抬手隨意擦了把臉,“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你,我去洗把臉。”
她起身進了衛生間,耳邊傳來寧希顏喋喋不休的憤慨勸誡。
“要我說,你那個死鬼老公趁早踢了得了,懷孕產檢要你一個人不說,你出車禍,他電話也不接,你生孩子大出血,他居然出差,月子裏別人都是老公陪,你倒好,身邊隻有我這個閨蜜和他媽請的月嫂保姆!”
“這樣的男人,但凡給錢也算一回事,可你和他住一起,水電費甚至都要你AA出,白得的老婆孩子,他把你當什麼?怎麼什麼便宜都要占你的——”
寧希顏話還沒說完,大門砰的一聲被人焦急推開。
“顏顏,你怎麼樣了?”
這聲音......
宋梔年下意識攥握緊拳。
半遮掩的門,透出一角。
裴景深發絲淩亂,一張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緊張。
距離宋梔年上一次見到他,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哼,還能怎麼樣?裴景深,真有你的,你就不怕我死床上嗎?哪兒人男朋友像你這樣的,做完就跑!”
閨蜜既委屈又好似在調情的話砸到宋梔年耳邊,像是平靜湖麵上炸起的魚雷。
那張麵對她時,總是陰鷙冷厲的臉上,此刻滿是深情繾綣。
裴景深溫柔地牽起寧希顏的手,親吻著她的手背。
“別瞎說,你還沒給我生個孩子,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死?乖,我不喜歡聽‘死’這個字,別再說了。”
心臟仿佛被巨石碾壓,疼得眼前泛起細密黑霧。
婚後,裴景深的情人如同過江之鯽。
可他從沒說過要讓哪個女人生下他的孩子,更沒向她們下過跪。
她原以為裴景深接近閨蜜的目的不純,卻沒想到,他是真的陷進去了。
裴景深像是忘記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也是,他不愛她。
又怎麼可能會愛他們的孩子?
閨蜜瞬間被這句話打動,覆唇深吻。
狹小的縫隙傳來二人唇舌相交,忘情嚶嚀的水漬聲。
不知過了多久,裴景深去給寧希顏買飯。
聽他走遠,宋梔年才麻木抬腳走出來。
寧希顏驚地“呀”了一聲,羞赧地低下頭。
“抱歉年年,我忘了你還在衛生間,那個......有裴景深看著我就行,你快回去照顧朵朵吧!”
宋梔年僵硬地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像是褪去了所有血色。
剛出醫院,冷冽的風刮在臉上。
她想起自己出車禍時,護士打了好多通電話給裴景深,他接到後,第一句話卻是:
“死了沒?沒死別再聯係我!”
生產時,她大出血,幾乎一隻腳踏進鬼門關,出來後聽到的卻是保姆李嫂和人唉聲歎氣道:
“少爺也太過分了,說什麼出差,其實就是和女明星去酒店了!”
......
風好似吹散了多年的困惑和執念,也吹散了她對裴景深的全部憧憬和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腑,卻也讓她無比清醒。
宋梔年掏出手機,撥下一通電話。
沙啞著嗓音開口:
“媽,五年時間到了,裴景深徹底放下了時若盈,也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我和他的婚姻,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