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支教結束回城那天，我和閨蜜被村民們堵在校門口。

閨蜜調侃，

“這些村民真樸實，你就出了兩百萬幫他們修路修學校，他們就來給你送行。”

下一秒，人群分成兩半，半年前我從老光棍手中救下來的女孩，扶著微凸的肚子，站在我麵前，聲淚俱下，

“老公，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你也不能丟下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不管呀？”

我滿臉問號，準備轉身離開。

女孩的母親突然扯著我的袖子咒罵，

“你這個畜生，早知道你提上褲子不認人，我就不該同意讓蘭蘭跟著你。”

“現在你把蘭蘭肚子搞大了就想跑，我告訴你沒門。”

村民們滿臉怒氣，拿著鐮刀，舉著鋤頭對著我，

“畜生，我們村窮，但是我們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今天你不給過說法，就別想離開。”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閨蜜拖著行李箱，歪著頭問我，

“智姐，要不你認下孩子無痛當媽？”

........

閨蜜話音剛落，張翠芳更加激動，

“什麼當媽當爹的，你欺負我閨女，把她肚子搞大，又不要他們母子，你是想逼我閨女去死嗎？”

說完張翠芳幹脆跪在地上，哭得呼天搶地，

“我可憐的閨女，你可怎麼活呀。”

我壓下心中的火氣，平靜地解釋，

“大娘，你們搞錯了，我是女的。”

一聽到這話，李蘭蘭神情激動，

“老公。”

她滿臉淚水地指著閨蜜，

“明明你平常都叫她老婆，為什麼你就是不承認。”

閨蜜在旁邊急得幹瞪眼，連忙解釋，

“不是，我是她老婆，她也是我老婆，這隻是我們的戲稱而已，你別誤會呀。”

閨蜜可能做夢也沒想到，我們倆之間的戲稱，居然會引發這麼大的誤會。

“林智婕，你們倆當我是傻 子嗎？”

李蘭蘭扶著肚子，用手指著我，聲線顫抖，

“你天天在我麵前叫她老婆，我都忍了，我知道你們城裏人養個小三小四很正常。”

“可是我都懷上你的孩子了，你怎麼忍心騙我。”

“電視上果真說得沒錯，你們城裏男人都是壞人。”

我怎麼就成壞人了？

當初張翠芳把她賣給老光棍，給兒子換彩禮錢，是我路見不平，出錢救了她。

當初村裏沒路，進出都靠兩條腿，是我出錢給他們修了路，讓他們出行不會粘上滿腳泥。

當初村裏的山貨賣不出去，是我幫他們找銷路，讓他們錢包鼓起來了。

怎麼現在就成了壞人？

還莫名其妙喜當爹？

就算她懷孕了，想要找人接盤背鍋，也要搞清楚我的性別呀！

我是女的，

當初來這裏，也隻是覺得村裏洗頭不方便，我剪了一個寸頭而已。

我摸了摸有些紮手的頭發，心裏一陣淒涼。

早知道救她會被賴上，當初我就該不管她，讓她嫁給老光棍，被老光棍鎖在豬圈裏沒日沒夜地生娃。

“李蘭蘭，我沒騙你，我真的是女的。”

“要不你看，這是我的身份證，上麵寫的性別......”

“夠了。”

李蘭蘭的爸爸李前進粗暴打斷我。

“我知道你們城裏人眼光高，看不上我們鄉下人，但是我好好的一個閨女，被你糟蹋了，你一句話都不說，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嗎？”

他眯著眼睛，語氣充滿嘲諷，

“娘們兒唧唧的，今天你不給我女兒一個說法，就別想離開。”

我當然娘們兒唧唧的，

因為我就是娘們呀。

我再次開口解釋，

“大叔，我真的是女的，這是我身份證，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