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女友是動物愛好者。
第一次上門,我們做了烤全羊,每人封了萬元紅包熱情招待她。
她卻悶不吭聲,半夜把我家羊場的羊全放了。
我呆愣質問她:
“為什麼把我家羊全放了?”
她攔著我,任由羊群衝出羊場,還義正言辭道:
“我放走它們是為你全家積德!圈養動物你連畜生都不如!”
“錢在生命麵前一文不值!”
我氣笑了,直接把損失清單拍在她腦門上。
“可以,先把180萬報了,你說啥是啥。”
1
哥哥第一次帶女友回老家,全家人都高興極了。
我和家人商量後決定,給這位未來的嫂子包一個大紅包。
除此之外,還宰了兩頭黑山羊熱情款待。
剛見麵時,陳思特別有禮貌的和我們每個人打招呼。
還誇我媽的手藝堪比職業大廚。
樂的我媽全程笑著合不攏嘴。
結果後半夜,我就聽到外麵羊場裏傳來異樣的聲音。
我們開始還以為是偷羊的。
拿家夥事衝出去的時候,發現羊場裏隻有陳思一人。
就看見她拿著長棍,驅趕羊群往外跑。
發現我們後,她急了。
“羊兒們,快跑啊!在這裏就是等死。”
我爸急壞了,率先衝過去想追羊,卻被她死死攔住。
我有點發懵,茫然地看著這位未來嫂子,問:
“為什麼要放羊?”
她一臉堅定道:“小動物也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外麵的自由天地才是屬於它們的世界。”
我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這些羊是家畜啊,去外麵它們活不長,會餓死的。”
“笑話,它們長嘴幹嘛的?”
她義正言辭,有理有據的指責我們的“惡劣”行為:
“圈養就是虐待,我這是放它們自由,讓它們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虐待動物?
這些黑山羊,是我從小羊羔開始就精心飼養,怎麼就是虐待了?
再者,鄉下圈養家畜本來就是為了掙錢養家,哪裏還舍得虐待它們?
而且,我家包了幾十畝農場,這麼大的地方,還不夠自由?
她還在驅趕黑山羊,我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我說這些黑山羊都是家裏養來賣錢生存的,還耐心勸她讓開,不要擋我們抓羊。
陳思一臉不悅,怒氣衝衝的道:
“說到底,還不是養來賣錢?你們就是在販賣生命!掙錢要靠自己雙手和辛勤勞動,而不是圈養動物,用它們的生命來兌換錢財,滿足一己私欲!”
我們不養別人就不養了?
掙錢不寒摻的好吧!
眼看陳思還是一副想要過去就從她身上踩過去的模樣,我眉頭擰的更緊了。
哥哥拉著她勸她離開,不想卻被她一把推開。
“我解救動物是在為你們項家積德,我勸你別不知好歹。”
私自放跑我家一千頭黑山羊,斷了我家財路,還美其名曰積德?
我壓下即將暴怒的火氣,冷聲問她:
“你知道這批黑山羊值多少錢嗎?”
陳思冷哼一聲,昂起雪白的下巴,高高在上:
“生命能用金錢來衡量嗎?沒想到你們家這麼藐視生命!你說個數,就當我拯救它們的費用。”
我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優質黑山羊,一斤15-18元的市場價,單隻120斤,我給你按最低價來算,就是120x15大概一千八一隻。”
“你放跑了1000頭,就是一百八十萬。”
陳思聞言皺起眉頭,眼神死死盯著我,一副篤定我在亂說的表情。
“鄉下的土羊,哪兒有這麼貴?我看你是故意敲詐我的吧?”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甩在我麵前:“卡裏有五千塊,夠了吧!”
我終於沒忍住,被氣得笑了出來。
五千?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買三隻羊都費勁!”
“如果你覺得我在騙你,你直接用手機在網上查價格吧。”
陳思一臉的無所謂,打開手機搜索黑山羊的價格,結果臉色越刷越白,手都開始顫抖起來,先前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氣焰,唰的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下來。
2
我家的黑山羊從不喂飼料,包下幾十畝草坪,就是讓它們土生土長,單價更是比市場價還要高。
一隻黑山羊,都得賣到兩千五左右,更別說我家養了一千隻。
親戚朋友,都把錢投資在這個黑山羊身上,現在倒好,因為她所謂的積德,全跑了。
“180萬,還是我們的成本價,看在你跟我哥關係的份兒上才有的價格。”
陳思一個剛進入社會沒多久的年輕人,能有多少錢?一聽到我報的價格,眼圈不由得開始泛紅,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搖搖欲墜。
隻見她顫巍巍的抓住項飛的手,委屈吧啦的開口:“飛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為了保護動物,哪裏知道它們這麼值錢......”
可惡的是,我那戀愛腦哥哥還真就吃她撒嬌賣萌這套,還柔聲安撫她。
陳思偃旗息鼓,躲在我哥身後,對上我快要殺人的眼神後,驚呼一聲,竟直接抱住了我哥。
“老妹,算了吧,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去把羊追回來就是了。”說完扭頭又安慰她:“別擔心,有我呢。”
我忍不住翻白眼,懶得搭理他。
隻能招呼全村人,連夜起床,帶上裝備,分成十個隊伍去引羊。
陳思為了將功補過,也主動跟在我後麵。
鄉下不像城裏,到處燈火通明,如果沒有月亮,隻能用伸手不見五指來形容。
好在我用手電筒,發現了十幾隻在溪水邊休息的小羊群,剛準備拿棍子過去引羊。
陳思直接把我的棍子打落在地。
小羊群瞬間被驚動,咩咩叫著朝上遊跑去。
我氣得咬牙切齒,重新撿起棍子,瞪著她:
“你要造反嗎?”
她縮了縮腦袋,小聲嘀咕:
“還是別用棍子了吧,萬一把它們打疼了怎麼辦?”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恨不能甩她兩耳光。
再這樣下去我得被她氣死!
我轉身就走。
心疼棍子打羊,對羊身體不好,這什麼腦回路?
她怎麼不心疼心疼我們?大半夜不睡覺,為她的錯誤買單的這些人呢?
夜晚很安靜,我耳力好,能聽見身後項飛和陳思的對話。
“你妹是不是討厭我?她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寶兒,你看你又多慮了吧?她暫時還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是個多麼溫柔善良的好女孩!”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護著我。”
我氣得揉了揉太陽穴,走得更快了。
“不好了,老項摔溝了,附近有沒有人啊?趕快過來幫忙。”
突然,不遠處的小山包上,傳來親戚的呼救聲。
摔溝,是我們這裏的方言,比摔跤還要嚴重好幾個檔次的形容。
我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加快步伐衝上小山包。
......
醫院裏,我在走廊來回踱步。
急救室的燈亮了兩個小時,遲遲沒有熄。
我媽抱著我哭紅了眼,我的心裏泛起一陣陣暴躁。
這時手術燈熄滅,醫生從急救室裏走出。
“病人家屬在哪兒?”
“我在!”
媽強忍著情緒不再哭泣,因為她現在是家裏的頂梁柱。
醫生說:“腿骨斷裂割破大動脈,膝蓋粉碎性骨折,好在送來及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
3
“患者以後不能幹活了,可能術後恢複,走路也會有影響,這些都是不可逆的。”
醫生說完,我媽沒忍住再次哭起來。
而站在一旁的陳思聽了這話,下意識說了句:“那不就是瘸子嗎?”
她剛出生,立刻就被項飛捂住了嘴,“你少說兩句。”
所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卻還有臉在這裏說風涼話!
可陳思非但毫無悔意,還用力掙脫項飛的手,臉上滿是興奮和開心。
“你看,這就是不聽我話的下場,怎麼樣?虐待動物的報應來了吧?”
“要我說,就是活該,我好心為你們積德,你們卻都以為我在害你們。”
我雙眼爆出血絲死死瞪著她。
就算是個陌生人站在這裏,也說不出這樣刻薄的冷血話來吧?
我極力控製情緒,嘶啞著警告她:“都是你放了羊才害我爸變成這樣,再胡說我扇你啊!”
想要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陳思顯然被嚇著了,但她還是伸著腦袋,一副正義凜然:
“明明是你們虐待動物才有的因果報應,現在還怪到我頭上來,就不能講講道理?”
哥哥項飛先一步擋在我和陳思中間,看著我輕輕搖頭。
用唇語告訴我,別衝動。
我瞬間火大,咬牙切齒的對他說:“帶著你的女朋友給我滾!”
陳思躲在項飛身後,冷不丁說了句:
“本就是積福不夠的報應,你還惱上了!”
“你快住嘴吧!”
項飛性子軟,更是很少說這些氣話,他也是沒辦法,自己這個寶貝女友確實越界了。
陳思一聽項飛凶自己,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直接把手機砸在地上,捂著臉就往醫院外麵跑。
我以為項飛懂事了,知道維護家人,誰曾想他連一句話都沒留下,跟著就追了上去。
我媽看著項飛離去的背影,伸出手欲言又止。
媽媽的眼神裏,全都是失望。
養了20多年的親兒子,現在爸爸還沒脫離危險,他卻一心隻有女朋友,這時候居然跑去追她。
連家裏的一頭羊都不如,至少羊還能賣錢。
老爸就是去趕羊的路上,不小心踩到石坑,摔斷了腿。
好在並不是單獨行動,周圍都有鄉裏鄉親,也算是命大。
如果獨自一人,那結果就不好說了。
“媽,老爸脫離危險就好,以後家裏的事情,我多幫襯著點,你們也老了,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以後就好好享福吧。”
安撫好媽媽,我走到窗戶邊,拿出手機給項飛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沒有任何猶豫,我開門見山道:“趕緊跟那個女的分了。”
電話旁的陳思聽後立刻炸了,衝我陰陽怪氣:“你有什麼資格啊?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行嗎?再說叔叔不是沒事嗎?阿姨都沒說什麼,你一個晚輩在這裏搗什麼亂啊?”
我直接表態:
“你這輩子別想進我家的門。”
“要麼你們倆私奔,以後和我家老死不相往來,要麼分手。”
“陳思,如果不是你,我爸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陳思的聲音直接炸了:“要不是你家虐待動物,會有這種報應嗎?還賴在我頭上?”
她剛說完,項飛慌張的聲音立刻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