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塞北來的和親公主,在後宮如魚得水,全憑我是個大力的吃貨。
太後食欲不振,我翻牆獵了隻野兔現場碳烤。
小皇子體弱,我親手操刀燉了一鍋鹿肉大補湯。
雖說我連首詩都背不全,但宮人們都說我為人實在。
直到那位狀元之女溫明舒被封為賢妃。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看我時滿眼鄙夷,仿佛在看一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這等渾身血腥的蠻女,怎配與我等同席用膳?”
凜冬圍城,她捧著一卷《勸農書》,在餓得發昏的陛下麵前泣訴:
“烏蘭公主濫殺生靈,將這慈悲的後宮變成了屠宰場!臣妾懇請陛下,將此女廢黜,以平上天之怒!”
我挑眉,收起弓箭朗聲問道:
“那......陛下昨晚預定的那隻烤全羊,還吃嗎?”
溫明舒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烤全羊?你簡直粗俗至極!陛下乃萬民表率,怎會與你同流合汙!”
陛下尷尬地摸了摸肚子,咂巴了下嘴。
文武百官也紛紛垂首。
畢竟他們過冬的肉幹,也都是我射來的。
......
大雪封園,後宮嬪妃裹著狐裘,圍著紅梅吟詩作對。
我蹲在雪地裏,麵前一條胖頭魚正在水桶裏撲騰。
我手起刀落。
拍暈,刮鱗,去內臟。
手腕一轉,刀尖貼著魚骨滑過。
晶瑩剔透的生魚片被我整齊地碼在冰盤上。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功夫。
旁邊的幾個塞北陪嫁丫鬟大聲叫好。。
“嘔——”
溫明舒拿帕子掩著嘴,誇張地幹嘔出聲。
“烏蘭妹妹,這裏是禦花園。你弄得滿地鮮血,連花香都蓋住了。果真是塞北來的,一身野蠻低賤的做派。”
跟著她的李貴人捂著嘴笑:“可不是嘛,這腥臭味聞著就讓人倒胃口。這等粗俗之人,怎配與我們同賞紅梅?”
溫明舒上前一步,隨口念道:“腥膻滿袖隨風舞,哪堪幽香繞玉骨。各位妹妹覺得這句如何?”
眾人一齊撫掌誇讚賢妃娘娘才情絕倫。
我不理她,把剔除的魚骨頭往雪地上一擺。
幾根主刺做枝幹,碎骨做花瓣,點上幾滴溫熱的魚血。
一幅寒梅傲雪圖立現。
旁邊的小太監看直了眼,連聲感歎好看。
溫明舒臉色發青。
她猛地一抬手。
“嘩啦!”
高腳木案被她推倒,案上的滾燙熱茶連帶糕點,全潑在我的腳上。
我剛穿的鹿皮短靴頓時沾滿星星點點。
溫明舒揚起下巴:“本宮手滑,妹妹大度,肯定不會介意吧?”
我冷笑出聲,“不介意。”
我抬手一甩,那串帶著血水的魚腸子,啪的一聲糊在了她的月白錦緞上,內臟的黏液順著她的衣襟往下流。
“這魚甚滑,溫姐姐也不介意吧?”
溫明舒低頭看了一眼。
“啊!”
她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宮女們手忙腳亂地接住她。
“賢妃娘娘暈倒了!”
“快傳太醫!”
腳步聲響起,陛下穿著龍袍大步走來。
“何事喧嘩?”
溫明舒聽到陛下的聲音,悠悠轉醒。
她一把抱住陛下的腿,眼淚斷了線地往下掉。
“陛下!烏蘭公主拿著穢物衝撞臣妾!臣妾這身衣裳可是太後賞的,她這是把皇家的臉麵踩在腳下啊!”
陛下皺著眉頭看向我。
我沒理,繼續烤我的魚。
霸道的烤魚味立刻蓋住了所有的脂粉氣,直往人鼻子裏鑽。
嗯~孜然配上粗鹽真是香到爆~
我把烤好的魚遞過去:“來一口嗎?”
陛下咽了口口水,搓了搓手,一把接過來,也不顧燙,直接咬了一大口。
“外酥裏嫩,這火候正好!啊真香!”他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
溫明舒止住了哭泣。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手裏的帕子都被扯得變了形。
“陛下!”她尖叫出聲,指著我大罵,“這妖女用這種粗鄙之物迷惑您!”
陛下擦了擦嘴,咳了兩聲。
“賢妃身子弱,受不得風寒。來人,送賢妃回宮休息。”
溫明舒被宮女強行扶起來,走之前,她回頭瞪著我。
“馬上就是祈福齋戒日,烏蘭,你給我等著。”
她甩下狠話,帶著一身魚腥味狼狽離開。
我撕下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放心,我一定好吃好喝的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