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我談孩子?”
“這兩張單子,一張是我二十歲,一張是我二十二歲。”
“兩個孩子,都是你的。”
“第一個,你說陸家內鬥沒結束,不能有軟肋,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台上,疼得暈過去的時候,你在陸家爭權。”
“第二個,沈家和陸家火拚,你說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路一條,我跪著求你,說我帶孩子走,去沒人認識的地方,你說不行,你說你陸爭的孩子,不能活在陰溝裏。”
“現在,你跟我說你的孩子?”
“陸爭,你配嗎?!”
我聲音平靜,字字句句卻都壓抑著怨恨。
掐著我脖子的手,瞬間鬆了。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B超單,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手術車上,器械嘩啦掉了一地。
“妍妍...”
這聲妍妍,他已經三個月沒叫過了。
我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服。
眼裏的所有的情緒都一點點沉了下去,隻剩下一片死水。
“陸爭,我們之間,早就爛透了。”
我沒再看他,也沒看床上的蘇晚晚,轉身走出了手術室。
三天後,我被陸爭困在了老城區的那棟別墅裏。
他聯合沈家的叛徒,一夜之間掀了我所有場子,斷了我所有貨源。
我的人死的死,叛的叛。
到最後,別墅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他把這裏的門窗全部焊死了,隻留了正門。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可我出不去。
晚上,外麵下著瓢潑大雨,電閃雷鳴。
像我們十八歲第一次在這裏過夜的那個晚上。
門開了,陸爭走了進來。
身上帶著雨水的寒氣,手裏拿著一把黑色手槍。
是我送他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腳步,舉起槍,槍口對準了我的胸口。
我坐在沙發上,抬眼看著他。
沒動,也沒說話。
“晚晚死了。”
“沈妍,你毀了我的孩子,毀了晚晚,你說,我該不該讓你償命?”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他身體瞬間繃緊。
槍口卻隨著我的靠近,一點點往後縮。
“別動!我讓你別動!”
我沒停,一直走到他麵前。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煙草味和雨水的濕氣。
我抬手握住他拿槍的手腕。
把槍口死死抵在我的胸口,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這裏,為他跳了八年。
那雙我愛了八年的眼睛,此刻紅得厲害。
“想報仇,就開槍。”
他手抖得厲害。
想把槍收回來,卻被我握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眼淚從他眼角掉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妍妍,你放開。”
“我不怪你了,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我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陸爭,八年了,沈家和陸家的血,你打我的兩百巴掌,我流掉的三個孩子,怎麼算?”
“我們鬥了這麼久,恨了這麼久,也愛了這麼久,太累了。”
我看著他,指尖撫上他的臉,像我們無數次相擁時那樣,動作溫柔。
“陸爭,既然愛不起,也恨不動了,那就結束吧。”
他眼裏的恐慌瞬間到達了頂點,瘋了一樣想把槍抽回去:
“沈妍!不要!你把槍放下!”
“我不準你死!聽到沒有!”
我沒理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了他放在扳機上的手指。
我最後看了一眼他的臉,記住了他此刻崩潰的樣子。
我們十八歲那年,我替他擋了一刀。
他抱著我,也是這樣,紅著眼,哭得像個孩子。
然後,我用力,按下了他的手指。
“砰——”
槍聲,徹底淹沒在震耳的雷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