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雲瀾瘋了，但也確實把我捧上了天。

他不再上朝，不再殺人，整日整夜地守著我。

王府被他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變得極其敏感多疑，隻要我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一刻鐘，他就會發瘋。

“婉婉，這是你最愛吃的桂花糖藕，我親手做的。”

午膳時，謝雲瀾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藕片放到我碗裏，眼神期待得近乎卑微。

我看著那塊糖藕，心中毫無波瀾。

以前我為了給他做這道菜，在大冬天洗藕洗得滿手生瘡，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他親手做羹湯，我卻隻覺得有趣。

我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卻唾手可得了。

“很好吃，謝謝王爺。”

我對他彎了彎眼睛，禮貌而疏離。

謝雲瀾眼裏的光亮瞬間黯淡了一些。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以前那種愛慕、感動的神情。

“婉婉，你......還在怪本王嗎？”

他放下筷子，聲音艱澀。

“沒有。”我搖搖頭，實話實說。

我不怪他。

怪一個人需要情緒，而我沒有情緒。

對於一個無關緊要的任務對象，談何怪罪？

“那你為什麼......”他欲言又止，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為什麼對我這麼客氣？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沈婉柔，會因為他的一句關心開心半天，會因為他的冷落偷偷抹淚。

現在的沈婉柔，像是一潭死水。

“人死過一次，總會變的。”我淡淡地解釋，順手給他盛了一碗湯，“王爺多慮了，快吃吧，湯要涼了。”

謝雲瀾看著那碗湯，手指緊緊攥著桌角，指節泛白。

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我雖然人在他身邊，心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這種無力感讓他焦躁，讓他恐慌。

而就在這時，那個導致我們悲劇的罪魁禍首——趙雪嬌，來了。

按照我以前對趙雪嬌的態度，這時候我應該在質問謝雲瀾為什麼還留著這個女人。

可我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趙雪嬌，眼睛裏翻不出什麼情緒。

“既然是表妹來了，就坐吧。”

我語氣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大度，“正好這葡萄挺甜的，王爺，給表妹也嘗嘗。”

謝雲瀾手裏的葡萄被他捏爛了。

紫色的汁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像血。

“沈婉柔！”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不介意？你一點都不介意？”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為什麼要介意？她是你的表妹，你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是應該的。我若是介意，豈不是顯得我不懂事？”

我表現得如此賢良淑德，如此大度體貼。

這難道不是古代男人最想要的完美主母嗎？

謝雲瀾卻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一個不懂事......”

他咬牙切齒，突然一把拽過趙雪嬌，將她按在懷裏，挑釁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大度，那今晚本王就留宿在表妹屋裏，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趙雪嬌驚呼一聲，隨即順勢靠在他懷裏，得意地看著我。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王爺想去哪裏是王爺的自由。”

我站起身，對他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

“那我就不打擾王爺和表妹敘舊了，我先回房休息。”

說完，我轉身就走，步伐從容，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桌子被掀翻的巨響，還有瓷器碎裂的聲音。

以及謝雲瀾那聲絕望又暴怒的嘶吼：

“滾！都給本王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