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宋思敘愣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可也想不出我原本該是什麼狀態。
在一起十年,我們從來沒有吵過,鬧過,這種感覺似乎在他心裏形成死循環。
周甜沒脾氣,愛他愛到了骨子裏,不管發生什麼都離不開,無論他做了什麼也都會無條件接受。
他眼裏瞬間湧上幾分竊喜。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甜甜,我保證,以後肯定多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我扯了扯嘴角,你怕是等不到了。
那之後,他帶著林舒心四處逍遙,他們去逛最奢華的商場,打卡網紅餐廳,甚至還去了我們當初度蜜月的海島,配文:有你在的地方,連風都是甜的。
林舒心刻意私信我,發來照片。
是宋思敘單膝跪地,耳朵貼在她小腹,十指相扣,煙花下格外溫馨浪漫。
“你努力十年沒得到的,我短短半年就有了,周甜,你覺不覺得自己很廢物?!”
若擱從前,我一定去撕碎她的嘴,質問宋思敘這十年的情分到底算什麼。
可如今,我隻是靜靜站在陰影裏,舉起手機,將這溫馨浪漫的畫麵一幀幀截屏,發給律師。
第三天,我按照醫生囑咐去醫院複查,好巧不巧看到了宋思敘和林舒心。
他幾乎是把她護在懷裏,小心翼翼地替她擋開來往的人。
記得當初我挺著孕肚想做產檢,他總以實驗室忙,推三阻四,最後幹脆不耐煩地吼我。
“男人以事業為主,懷個孕而已,別那麼麻煩。”
可現在,他陪著林舒心,連掛號都親自跑前跑後,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姐姐......”
林舒心突然站在我身後,趁我不備,一把將我推下樓。
手臂和臉上,瞬間蹭出血痕。
“嘖嘖嘖......你怎麼跟你媽一樣蠢得無可救藥?到死都不長腦子!”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
“你知道嗎?你媽當初得癌症,是有幾率治愈的,是宋思敘當時盯著一個醫學獎項,急需臨床試驗數據,就把你媽當白鼠!”
“結果他為了追求“突破性”,擅自改了藥的配比,讓你媽突發心臟衰竭,最後連搶救的機會都沒了。”
我頓覺五雷轟頂,和宋思敘結婚第三年,我媽得了惡性腦瘤。
以他在藥學領域的頂尖造詣,他專門為我媽調配的靶向藥,我幾乎沒有懷疑。
況且他信誓旦旦,“我一定會盡全力救媽的命,就算付出全部,我也不讓你,不讓自己,留遺憾!”
我顫抖著抓住林舒心,“你胡說!”
她卻猛地甩開,衝我冷笑。
“別自欺欺人了,你知道嗎?你根本不是意外流產!是我!往你的安神丸裏加了汞,導致你流產大出血!”
“宋思敘也早就知道了,但他為了保護我,把你流掉的胚胎做成了標本,放在了他實驗室的冷藏櫃,說是要為人體胚胎的研究做準備!”
我渾身的血像是凝固了,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原來他知道孩子沒了?
害死我媽不夠,又縱容林舒心害死我們的孩子?
甚至為了一步登天,拿我們的孩子當標本?
宋思敘你不是人!
我猛地起身推倒林舒心,揪住她頭發往牆上撞。
可還沒動手,宋思敘就跑過來,一腳把我踹倒。
腦袋磕在地上,血順著額角流出來,我看向宋思敘。
“為什麼?那是你的孩子,你的親生骨肉?”
血流進眼眶,我渾身發抖。
宋思敘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亂,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他蹲下身,伸手想扶我。
“甜甜,你聽我解釋......”
我卻猛地抬手,狠狠甩開他,宋思敘一個踉蹌,轉瞬即怒。
“周甜!孩子沒能順利來到這個世界我也很難過。”
“可沒能存活已經是遺憾,能做成標本,為我的研究,為人類醫學進步做點貢獻,也算沒白來這世上一趟,你別無理取鬧了!”
我無理取鬧?
“宋思敘,你是他的親生父親,他才三個月大,我甚至沒來得及見上他一麵,就被你做成標本,你是怎麼忍心說出這種話的?!”
宋思敘的臉徹底沉下來,被戳中惱羞成怒的底線,他懶得再跟我周旋,頭也沒回帶著林舒心離開。
我捂著流血的傷口,拿著實驗室所有的研發記錄和監控、宋思敘的出軌證據、還有罐子裏我三個月大的孩子。
一步一步走進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