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丈夫沒帶我回娘家,卻領回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
“媽,薇薇才是我的真愛,我要娶她!”那女人眉眼間,像極了當年搶走公公的小三。
我猛地看向婆婆。
果不其然,她氣的當場昏厥。
醫院走廊,小三撫著孕肚向我挑釁:
“婆婆就勁南一個兒子,就算現在再怎麼不願意,以後家產、房子也隻會是我肚子裏孩子的,你一個外人,憑什麼爭?”
丈夫也甩出一根驗孕棒,冷笑:
“從家裏翻出來的。告訴你,別想用孩子拴住我,趁早把他打掉,跟我離婚!”
我顫巍巍的接過驗孕棒。
看著上麵明晃晃的兩條杠,我懵了。
家裏就我和婆婆兩個女人,可這驗孕棒,不是我的啊!
1.
婆婆還在病床上躺著,一時半會我也分不出心思去細想別的。
我拉著丈夫陳勁南的手,啞著嗓子勸他:
“你知不知道,她媽就是當年拆散爸媽的那個女人?”
“你現在這樣,讓媽以後怎麼抬頭做人?”
陳勁南滿臉不耐煩,
“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我媽就我一個兒子,到最後還不是得聽我的?當初她因為家境看不上你,不讓我娶你,我不照樣娶了?”
他頓了頓,語氣甚至有點得意:
“我和我爸都通過氣了。薇薇現在懷著我們陳家的種,我媽再怎麼鬧,還能真不要孫子?”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我爸和林姨一起接回來住。到時候,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徹底無力,隻能把最後一點指望放在婆婆身上。
我還不想離婚。
最起碼,現在不行。
婆婆醒了,果然反對得比誰都激烈,罵得比誰都難聽。
她和我難得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想讓那個小賤人進門?除非我死了!”
她罵陳勁南鬼迷心竅,罵林薇薇一家子下作胚子。
連帶當初被她逼的淨身出戶的公公,都被她翻出來唾了好幾遍。
可陳勁南根本不為所動。
甚至婆婆住院這些天,他都借口林薇薇身子不舒服,一次都沒來看過。電話倒是每天一個,開口永遠是那句:“媽今天怎麼樣?薇薇吐得厲害,我實在走不開。”
而我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婆婆的脾氣一天比一天壞,藥苦了要罵,粥燙了要罵。
更多的時候,是盯著天花板,冷不丁冒出一句:
“連個男人都看不住......廢物。”
她不喜歡我。
從我嫁進陳家那天起,她就沒少給我臉色看,也沒少處處挑刺。
可這句“廢物”我知道,她罵的是我,也是她自己。
當年沒守住丈夫,如今又沒能教好兒子。
又過了幾天,婆婆總算能出院了。
我一邊辦手續,一邊聽著她絮絮叨叨地罵,盤算著回去怎麼跟那對“狗男女”算賬。我攙著她,一步一步挪回家。
剛走到門口,卻見我和婆婆的行李,被胡亂塞進幾個大塑料袋裏。
像堆垃圾一樣,扔在了大門外。
2.
進了門,發現本來熟悉的家中多了很多不認識的東西。
陳勁南從主臥出來,看見我們,眉頭立刻擰起來,
“你們怎麼回來了?”
“薇薇現在身子重,反應大,離不了人。主臥已經被我收拾出來給她住了。”
聽到這個,我和婆婆同時冷了臉。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和我離婚,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婆婆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他鼻子罵:
“陳勁南!這是我家!你趁我住院,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領,還占我房間?”
“什麼不三不四?”
陳勁南也冷了臉,
“薇薇懷著您親孫子!您那房間朝陽透氣,正好給她養胎。媽,您講點道理,是您孫子重要還是您房間重要?”
婆婆急紅了眼,
“你放屁!當年那個賤人就是大著肚子逼宮!現在她女兒又用這招!!你跟你那個沒心肝的爹一個德行!”
陳勁南忽然拔高聲音,聲音帶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當年您要是有本事留住爸,我爸至於在外頭找?至於讓我小時候被同學笑沒爹管?”
“現在薇薇有了我的種,您又想拆散!您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這話像把尖刀,狠狠捅進婆婆心窩。
她沒想到從小含辛茹苦一個人帶大的兒子,心底裏竟是這麼想她的。
她張著嘴,一口氣堵在喉嚨口,臉憋得發紫,半天喘不上氣。
見狀,陳勁南趕緊軟了語氣,
“媽,B超照了,是兒子。”
“等孩子生了,就讓他跟你姓。”
“您想想,到時候讓我爸知道自己的親孫子跟前妻姓,他心裏能痛快?還有比這更好的報複嗎?”
這個事情的確對一直憎恨前夫婆婆有誘惑。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我卻緊張起來,若是婆婆也不站在我這邊,我就真的不得不離婚了。
扶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
婆婆像是才想起來我的存在,嫌惡的掃了我一眼,
可說出口的話卻在為我找公道:
“那阿音呢?她是你老婆!你就這麼糟踐她?”
主臥門開了,林薇薇慢悠悠走出來,
“媽,有些話我本不想說。可姐姐她......實在不像話。”
她歎了口氣,手上拿著一枚男士內褲,
“我昨天收拾屋子,在沙發上發現了這個。”
“這尺寸......勁南,好像不是你的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直往上衝。
這內褲,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勁南的反應比我更盛。
“好啊沈少音!我說我這麼長時間沒碰你,那天那驗孕棒怎麼會顯示的是懷孕?你給我戴綠帽子!”
我百口莫辯,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隻能徒勞地重複:
“我沒有......老公,你信我......我真的沒有......”
慌亂中,我下意識看向婆婆,指望她能幫我說句話。
可婆婆不知想到了什麼,隻是一臉震驚。
根本不看我一眼。
我的心直往下沉,隻能試圖用情分喚醒陳勁南:
“老公,你忘了嗎?我們蜜月的時候去攀岩,你失足落下,是我給你當了墊背,最後後背骨折,在醫院整整躺了三個月......”
“你說過,永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情分,會永遠愛我的......”
林薇薇突然笑出聲,
“情分?勁南哥早還你了呀。上個月,不是轉了十萬給你爸看病嗎?”
“姐姐,拿了好處,就別裝深情了。”
我肩膀猛地一塌,徹底沒了力氣。
我爸的病是個無底洞,醫療費用一直都是陳家在出。
這也是我不想離婚的原因。
陳勁南看我的眼神隻剩下赤裸裸的厭惡,
“離婚協議明天就送過來。你痛快點簽了,淨身出戶,別想分走我家一分錢。”
“至於你肚子裏那個野種,趁早處理了。我們陳家的門,野種不配進。”
他說完,摟著林薇薇,轉身就進了主臥,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隻剩下我和婆婆兩個人,站在一片狼藉裏。
3.
從那天起,婆婆突然不再反對陳勁南和林薇薇的事情。
林薇薇把客廳擺滿了孕婦用品,婆婆當看不見;
陳勁南給林母打電話一口一個丈母娘,婆婆也當聽不見。
見狀,我的心越來越沉。
唯一好的是,婆婆沒讓我搬走,就讓我跟她一起擠在次臥那張一米五的床上。
和婆婆獨處時,我又忍不住,抓住婆婆的胳膊:
“媽,驗孕棒真不是我的,我沒做對不起陳家的事,更沒懷孕!”
“是林薇薇在害我!她跟她媽一樣,就會使這種下作手段!”
我說著,聲音都帶了哽咽,這些天的委屈和恐懼一股腦往上湧。
婆婆卻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哪有這個膽子。”
“但既然都這樣了,你就離婚唄?又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
我愣住了。
她......這是終於被說服了?
還是覺得累了,不想爭了?
也對,林薇薇肚子裏揣著的,怎麼說也是她的親孫子。
她何必為了我這個非親非故的兒媳,跟兒子過不去呢?
我沒再說話,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
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的樣子。
當年我死活要嫁給陳勁南。
我爸攔過,他說:
“囡囡,兩家差得太遠,你嫁過去,我怕你受氣。”
可我不聽,一頭栽了進去。
他沒辦法,把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全都偷偷塞給了我,怕我在婆家手裏沒點底氣,讓人看輕。
可陳勁南的消費水準,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沒多久,就把我的嫁妝全花完了。
現在我爸病了,需要錢,我卻連一分都拿不出來,還得靠著陳勁南施舍的那十萬塊......
離了婚,我拿什麼給我爸治病?
門外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一側的婆婆也皺著眉抬頭看向門口,她最近總是手機不離手,好像在和什麼人聊著天。
我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林薇薇她媽。
她打扮得光鮮亮麗,說是來看婆婆,話裏卻一句比一句戳人。
“姐姐你這氣色可真是大不如前了。一看就是這些年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男人,日子不好過吧?”
“勁南也是,眼裏光有媳婦和孫子了。”
“唉,你也別怪孩子,誰也不想要一個強勢到把自己爸爸逼走的親媽。”
我聽著都生氣,婆婆卻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那女人又衝我來:
“聽說你要被掃地出門了?”
“早該這樣!山雞就是山雞,插幾根羽毛也變不成鳳凰。”
“占著窩不下蛋,還心思不正,我們薇薇和勁南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趁早挪地方,大家都幹淨!”
她話裏的鄙夷和得意毫不掩飾,像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血往頭上湧,脫口而出:
“你女兒搶別人老公,當小三還當出優越感了?你們母女倆,還真是祖傳的手藝,一脈相承!”
這話一出,林母臉上的笑僵住了。
幾乎是同時,主臥門開了。
林薇薇依在陳勁南懷裏,眼眶說紅就紅,低聲啜泣起來。
陳勁南摟住林薇薇,臉色鐵青地瞪著我:
“林姨說的有什麼不對?!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
“你自己沒用留不住男人的心,還死賴著不走,惡不惡心?”
這話是在說我,卻也像把利劍紮在了婆婆身上。
陳勁南可能也意識到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都下意識地看向婆婆。
我以為她會發火,會傷心,為了兒子這句幾乎是指著她鼻子罵的話而失控。
可她什麼表情都沒有。
隻是平淡地開口: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就回屋休息了。”
說完,她真就轉過身,走回了次臥。
林薇薇從陳勁南懷裏抬起頭,臉上哪有半點淚痕,隻有滿滿的得意。
她衝我抬了抬下巴,用口型無聲地說:
“看到了嗎?你完了。”
4.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我爸。
看著他被病痛折磨得蒼老灰敗的臉,聽著他哪怕自己難受還反過來安慰我的話,我心裏像被鈍刀子割。
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我終於忍不住,捂著臉低低哭出來:
“爸,對不起......對不起......我可能......可能沒辦法了......”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幹,眼睛腫得發疼。
木然地站起來,想去洗手間洗把臉。
剛走到走廊拐角,我猛地頓住了腳。
不遠處的窗戶邊,婆婆正站在那裏。
她旁邊,是一個男生,看起來非常年輕,像個大學生。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聽著婆婆說話。
婆婆背對著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能看到那個男生的手,很自然地扶在婆婆的後腰上。
之前所有零碎的記憶瞬間串在了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她突然不爭了,不鬧了,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怪不得她總看手機,神色難辨。原來她早就在外麵有私生子了!
看這年紀,恐怕比陳勁南小不了太多。
這麼多年,她竟然藏得這麼深,一點風聲都沒漏。
也是,有這麼一個高大帥氣還孝順的私生子在身邊,陳勁南這個為了女人氣暈老娘的白眼狼,還有什麼可指望的?
他打的那個“獨生子、家產沒人爭”的如意算盤,恐怕是要徹底落空了。
我心裏莫名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點替陳勁南可悲,又有點說不出的諷刺。
這算什麼?
一報還一報?
可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我自己父親還躺在病房裏等錢救命,又有什麼資格去操心別人家的醃臢事?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準備轉身悄悄離開。
“沈少音?”
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是婆婆。
兩人一起朝我走了過來。
男生的手,依舊穩穩地扶在婆婆的腰側,目光平靜地看過來。
我心裏那點酸澀又冒了出來。
婆婆命是真好啊。
這一生裏,丈夫背叛,她就能把丈夫連同小三一起掃地出門;
兒子背叛,她轉眼就把私生子接進家門。
婆婆這幾個月總說腰酸,脾氣也陰晴不定,陳勁南拿“更年期”當借口,根本不著家,更別說關心了。
現在看來,人家有的是兒子關心。
我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勉強扯出個笑容,
“媽,您是腰不舒服?來看醫生嗎?”
婆婆沒回答我的問題,隻是大方一笑:
“不是腰不舒服,是我懷孕了,他的。”
她指指一旁的男大學生,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震驚到我。
她又說:
“陳勁南不是願意為了那個女的跟我對著幹嗎?”
“正好我再生一個,家裏的財產就都跟他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