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小姐,您的體質不好,這個孩子打掉可能再也懷不上了,您確定還要做手術嗎?”
沈星落沒有猶豫,“要,辛苦替我預約一周後的手術。”
路過的孕婦不由竊竊私語說她狠心,沈星落隻是笑著離開醫院。
從半年前親眼撞破丈夫季宴塵將一個陌生女人按在身下時,沈星落就患上了重度潔癖,被他碰一下都惡心!
從此,偌大的婚房變成了冰冷的牢籠。
這半年裏季宴塵為了遷就她,幹什麼事都要消毒,甚至在床事上,也要戴上三層小雨傘,且不能超過規定時間。
一旦超過,沈星落心裏就犯惡心,不管不顧讓他滾出去。
可季宴塵依舊毫無怨言,“星落,是我做錯了事,我會好好彌補......”
相安無事的過了半年,就當沈星落以為自己的潔癖症狀減輕,想好好跟季宴塵和解時,卻聽見書房裏傳來季宴塵壓低聲音的抱怨:
“你是沒體驗過,遞個水果要戴手套,碰一下沙發都要拿消毒水擦三遍。”
“就連上床前還得逼著我去浴室洗半小時,像是碰我一下就能染上什麼臟病。”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季宴塵冷笑一聲:
“當初是我混蛋犯了錯,可我道歉了,也斷幹淨了,她非要揪著不放,把我當瘟神一樣防著?”
“我受夠了,真的。每天活得像個提線木偶,幹什麼都得看她臉色。”
“我還愛她,但這份愛,好像被她這副神經質的樣子,磨幹淨了。”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那句“我受夠了”還在沈星落的耳邊嗡嗡作響。
“神經”......季宴塵是這麼形容她的。
沈星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幹淨,修長,卻因為長期使用消毒水而泡的發白發皺。
她這副神經的樣子,不正是拜他所賜?
她還想著等自己好一些,就告訴他孩子的消息,就徹底放下過去和他好好過日子。
現在看來,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
沈星落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隻覺得一陣陣發冷。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滿室的死寂。
沈星落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一身職業套裙,手裏抱著文件夾,笑得溫婉得體,“季太太您好,我是季總的秘書白若瑤,來送一份緊急文件。”
沈星落的瞳孔驟然一縮,是她......
半年前,就是這女人在季宴塵的身下,媚眼如絲,顛鸞倒鳳。
真可笑,季宴塵所謂的斷幹淨了,原來隻是把人換了個地方養著。
白若瑤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這時,季宴塵從書房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白若瑤,臉上沒有半分意外,“若瑤,文件給我吧。”
他自然地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腕表,“辛苦了,正好趕上飯點,留下來一起吃吧。”
沈星落沒說話,隻是默默地轉身回了餐廳。
飯桌上,三個人氣氛詭異。
季宴塵似乎想緩和氣氛,給白若瑤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多吃點,你不是愛吃魚嗎?我讓阿姨專門做的。”
白若瑤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沈星落,小聲說:“謝謝季總,不用這麼客氣的。”
沈星落手中的筷子頓住了。
她抬起眼,看著季宴塵,“季總真是體恤下屬,連白秘書愛吃魚都記得這麼清楚。”
季宴塵的動作一僵,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
沈星落像是沒看到,繼續慢悠悠地開口:“說起來,我倒忘了季總愛吃什麼了,我這半年光顧著跟消毒水打交道了,腦子不太好使。”
“畢竟,萬一哪天沒消毒幹淨,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染上什麼臟病,可就不好了。”
她頓了頓,視線從季宴塵僵硬的臉上,緩緩移到白若瑤瞬間煞白的俏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是不是,季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