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外賣時意外翻到老公過往的外賣訂單,我這才注意到他給一個陌生的地址點了69次外賣。
最新的一次是前天,他定了雙人牛排紅酒和一份兒童套餐,備注:甜蜜燭光晚餐。
可前晚他明明在公司通宵加班。
霎時間我的手涼了半截,找到訂單號碼打過去,電話裏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喂,哪位?”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我是餐廳客服,這邊看到您前天在我們店下的訂單,想做個售後回訪,請問用餐還滿意嗎?”
“挺滿意的,那是我老公點的,我看孩子也愛吃你家的兒童餐呢。”
1
對方語氣輕快,沒有絲毫懷疑,我卻僵在原地,是她老公下的單?
我頓了頓,刻意放慢語速,“方便確認一下您的收貨地址是楓丹白露苑1902室,聯係人蘇女士嗎?另外看到訂單備注裏提到‘孕婦加餐’,請問您目前還在孕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笑聲:
“對,地址沒錯,我姓蘇,不過已經生啦,孩子兩歲了,當初孕期經常點你們家的餐,備注可能沒改過來。”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手機滑落在地。
兩歲的孩子?
我和周易結婚三年,他總說事業剛起步,房貸壓力大,讓我再等兩年要孩子。
每次我提起備孕,他都以“再穩定些”、“給孩子更好的生活”為由推脫。
那時我還傻傻地體諒他的辛苦,甚至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家庭開支。
原來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不想要我成為孩子的母親。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撿起手機,點開共享外賣賬號。
近半年的訂單記錄像一把把尖刀,紮得我睜不開眼。
除了前天的牛排紅酒和兒童套餐,還有無數次的母嬰用品、孕婦營養品、家庭食材配送。
最早的一筆訂單在半年前,正是周易開始頻繁“加班”“團建”“出差”的日子。
上個月,我重感冒發燒到39度,給他打電話想讓他回來陪我去醫院,他說“公司有緊急項目,走不開”。
還叮囑我“多喝熱水,吃點退燒藥”。
可當天晚上,他卻給楓丹白露苑1902室點了價值八百多的海鮮粥和滋補湯,備注“給蘇女士補身體,清淡少油”。
十天前,他說“去鄰市出差三天”,我特意給他收拾了行李,塞了常用的感冒藥和換洗衣物。結果外賣記錄顯示,那三天裏,他每天都給蘇蔓點早餐和晚餐,甚至在第二天晚上點了雙人份的火鍋,備注“加辣,配兩瓶啤酒”。
我往下滑,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很多。
多到我有點看不清。
手機突然震動,是周易發來微信:
“老婆,今晚要加班到很晚,可能不回來了,你自己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一如既往的貼心。
可惜摻了屎。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手指敲下幾個字:“好,你注意安全,記得吃點東西,別餓壞了。”
2.
我登錄我們共用的網購賬號,一年之內,周易從這個賬號給蘇蔓買了無數東西:
進口嬰幼兒奶粉、高端紙尿褲、名牌童裝、孕婦專用護膚品,甚至還有一輛價值十五萬的嬰兒車和一塊兩萬多的女士手表。
我截圖保存了所有訂單記錄,又去查了家裏的行車記錄儀。
雖然部分記錄被周易刪除了,但剩下的片段足以拚湊出他的行程:
每周至少三次,他下班後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開去楓丹白露苑。
有時過夜,有時淩晨一兩點才回家。
我又去查了我們的共同銀行卡流水。
除了網購和外賣的開銷,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五萬塊轉賬,收款賬戶的戶主是蘇蔓。
我把所有的訂單截圖、行車記錄儀錄音、銀行流水、物業信息都備份了三份。
又谘詢了做法律的朋友,學著用區塊鏈存證,將關鍵證據上傳備案。
接下來的一周,我徹底收起了往日的體貼,變得異常冷淡。
周易顯然察覺到了變化。
晚上,他回來時帶著一身酒氣,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臉色沉了沉:
“依依,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受委屈了?”
我頭也沒抬,語氣平淡:“沒有,就是有點累。”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試圖伸手攬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是不是工作室的項目太難搞了?要是實在辛苦,就別去上班了。”
“不上班?”
我終於抬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諷刺,“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我養你啊。”
周易笑了笑,語氣帶著自以為是的寵溺,“等我競爭上總監,薪水翻倍,到時候你就在家好好歇著,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這麼辛苦自己。”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養我?周易,你確定你養得起?”
他的臉色變了變:“依依,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收回目光,繼續刷著手機,“就是覺得奇怪,你每個月工資到手也就三萬,還完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月供,再加上日常開銷,勉強夠維持生活,你所謂的‘養我’,是打算讓我跟著你喝西北風?”
周易的呼吸頓了一下,他從沒見我這樣尖銳過:“現在是過渡期,等我升了總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薪水翻倍,還有獎金和股權,還能差了你的錢花?”
“是嗎?” 我放下手機,直視著他的眼睛,“可我怎麼聽說,楓丹白露苑那套房子,每個月月供就要八千五,這些錢,都是從哪裏來的?”
可周易顯然不覺得我會知道他的肮臟事。
“依依,我知道你最近工作累容易胡思亂想,但我保證,我愛你隻有你一個,至於什麼楓丹白露苑,那是客戶的住址,不信你可以看我的手機。”
說著,他將手機遞了過來。
我沒接,他敢拿給我,肯定是提前刪了記錄的。
隻是他沒想到,或者忘了,當初我們熱戀的時候,開了外賣共享。
我看著他,內心一陣失望。
他公司的啟動資金,是我爸媽給我的陪嫁;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七成;
他每個月嘴裏的項目周轉,其實都是在拿我的工作室營收填窟窿。
可他卻這樣對我。
我不想再看他,直接起身走向臥室,留下周易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
回到臥室,我拿出備用機。
微信裏,蘇蔓剛剛更新了朋友圈,是一張她和周易的合照,背景是一家高檔餐廳,配文:“謝謝老公的浪漫晚餐,愛你喲~”
照片裏,周易穿著我上個月給他買的定製西裝,笑得一臉溫柔,而他對麵的蘇蔓,脖子上戴著的項鏈,正是我去年生日時想要的限量款。
3.
我正看著,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周易走了進來,臉上沒了剛才的不悅,換成了一副討好的模樣:“依依,別生氣了好不好?是我不好,最近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該讓你胡思亂想。”
他走到床邊,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 他歎了口氣,語氣放得更軟,“這樣,周末我帶你出去玩,去你一直想去的溫泉度假村,就我們兩個人,好好放鬆一下,好不好?”
我沉默著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見狀,臉上露出一絲鬆快,又絮絮叨叨哄了我半天,說盡了甜言蜜語,才轉身離開。
周末一早,周易果然如約開車帶我去了溫泉度假村。
一路上,他殷勤地給我遞水、剝水果,話裏話外都是對未來的暢想,仿佛我們還是曾經那對恩愛的情侶。
度假村的行程也安排得無微不至,溫泉、美食、夜景,處處透著精心。
可就在我們準備吃晚餐時,周易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我隱約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他母親尖銳的聲音:
“小敘,你到底怎麼回事?那個沈依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還敢跟你耍脾氣?我跟你說,女人不能太慣著,她現在能這麼對你,以後還了得?”
周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告訴你,要是她再敢胡攪蠻纏,你就直接跟她攤牌,我們家可不養這樣的祖宗!”
周易連忙應著:“知道了媽,您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到我站在不遠處,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依依,你怎麼出來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沒什麼,就是聽見你打電話,沒想到我在你媽眼裏,已經成了胡攪蠻纏的祖宗。”
“不是的依依,你別誤會,我媽就是隨口說說,她沒別的意思。” 周易連忙解釋,眼神躲閃。
“隨口說說?” 我走近一步,語氣平靜,“所以你跟你媽抱怨我耍脾氣,讓你為難了?周易,你一邊在這裏對我噓寒問暖,一邊在背後跟你家人說我壞話,你不累嗎?”
“我沒有!”
周易急忙否認,“我隻是跟我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讓她別擔心,真的沒有抱怨你!”
看著他急著辯解的樣子,我心裏隻覺得可笑。
我沒再追問,轉身往餐廳走:“吃飯吧,菜該涼了。”
周易鬆了口氣,連忙跟了上來,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我不高興。
回程的路上,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對了,你之前說楓丹白露苑是客戶的住址,我剛好有個朋友想在那邊買房,讓我幫忙看看小區環境和戶型,周末有空的話,你帶我去看看唄?”
周易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這不太好吧,客戶的住址不太方便隨便帶外人去。”
“就隻是在小區裏逛逛,又不進去打擾人家。”
我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怎麼,你不願意?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敢帶我去?”
“我有什麼不敢的!” 周易被我激了一下,硬著頭皮答應,“行,周末就帶你去看看,讓你徹底放心。”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周末,周易果然開車帶我去了楓丹白露苑。
車子剛駛入小區,他就開始坐立不安,時不時地四處張望,像是在提防什麼。
“小區環境確實不錯,綠化也好。”
我故意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打量,“你客戶住哪一棟啊?我們去那邊看看。”
“就在前麵那棟。” 周易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棟,腳步有些遲疑。
我們剛走到樓棟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牽著一個小男孩走了出來。
正是蘇蔓和她的兒子樂樂。
蘇蔓也看到了我們,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把樂樂往身後藏了藏。
周易更是驚得渾身一僵,眼神慌亂得不知所措。
“周易,這位是?” 我裝作不認識蘇蔓,故意問道。
周易連忙定了定神,硬著頭皮介紹:“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客戶,蘇女士,蘇女士,這是我太太沈依。”
蘇蔓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躲閃:“慕小姐,你好。”
“蘇女士你好。”
我微笑著回應,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樂樂身上,“這是你的孩子嗎?真可愛,多大了?”
提到孩子,蘇蔓的眼神亮了一下,語氣也自然了些:“兩歲了,叫樂樂。”
“兩歲了?” 我故作驚訝,轉頭看向周易,“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過,你客戶還有這麼可愛的孩子?對了蘇女士,周易平時總提起你,說你這個客戶特別靠譜,還說經常幫你處理家裏的事,連房貸都幫你代還,真是太負責了。”
蘇蔓的臉色瞬間變了,疑惑地看向周易:“周易,你......”
周易連忙打斷她,語氣有些急促:“依依,別瞎說,我就是幫蘇女士處理過幾筆業務,房貸的事是公司流程,我們還有事,先不打擾蘇女士了,走吧。”
他說著,就要拉我離開。
“等等,”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樂樂,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像周易,尤其是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蘇女士,你先生是不是也跟周易長得很像啊?”
蘇蔓的臉瞬間漲紅,說不出話來。
周易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拉著我的手用力:“依依,別亂說話,我們該走了!”
他幾乎是拖著我離開了小區,一路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回到家,周易才鬆了口氣,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絲不滿:“現在你相信了吧?那真的是我的客戶,以後別再胡思亂想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嗯,我相信你了,是我冤枉你了,對不起啊。”
周易沒想到我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沒事沒事,你能相信我就好,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問我,別聽外人瞎傳。”
我也笑了笑,隻是笑意不見底。
4.
另一邊,周易競爭公司總監進入了關鍵期。
晚上,周易回來時手裏拎著一個名牌包,遞給我:“老婆,給你買的禮物,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等我升職了,給你買更好的。”
我接過包,心裏一陣惡心。
這個牌子的包,我之前在蘇蔓的朋友圈見過,她背的是同一係列的另一個顏色,配色比我手上的好看多了。
“謝謝,我很喜歡。”
我把包放在一邊,“你這麼辛苦,還想著給我買禮物,真是太有心了。”
周易笑得更得意了,一把摟住我:
“跟老婆還客氣什麼。對了,下周一公司就要宣布總監人選了,到時候我帶你去參加慶功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個這麼好的老婆。”
我有些膈應,掙開他的手。
周五下午,周易給我發微信:
“老婆,今晚公司臨時有個重要會議,可能要通宵,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吃飯,別熬夜等我。”
我回複:“好,你注意身體,會議結束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放下手機,我立刻打開手機定位,看到他的位置正朝著楓丹白露苑的方向移動。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晚上八點,我收到了蘇蔓朋友圈的更新:“老公做的晚餐,都是我愛吃的,還有樂樂最愛的糖醋排骨,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配圖是一桌子菜,還有周易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看到這張照片,我嗤笑一聲。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律師發來的消息,說是證據齊全,勝券在握。
我挑挑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據整理好,設置了定時發送。
收件人是周易公司的HR總監、分管副總裁和幾位核心部門負責人,發送時間定在晚上九點。
又想起那個包,內心一陣膈應,又打開了外賣軟件。
我精挑細選選了一個最大的白菊花圈,收貨地址填了楓丹白露苑1902室。
備住:小三配狗,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