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前我撿到一個小女孩,她眨巴著眼睛對我說:“原來這時候的你是這樣意氣風發啊。”
我還沒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撲通一下跪倒在我麵前:“姐姐,求你收留我吧,我沒有爸爸媽媽,快要餓死了......”
我看著她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頭一軟把她帶回了家,奇怪的是,她竟然熟知我所有的生活習慣,仿佛我的影子一般。
“姐姐,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你了......不,隻喜歡你。”
她總是用明亮的目光看著我,卻用淬了毒的眼神看我的丈夫。
直到我懷孕那天,她卻突然變了個人......
1.
備孕期間,我在樓下撿到了一個女孩。
她眨巴著眼睛,很可愛。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她送去警局,她就撲通一下跪倒在我麵前:“姐姐,求你收留我吧,我沒有爸爸媽媽,快要餓死了......”
我看著她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頭一軟把她帶回了家。
老公陳峰被吵醒,從臥室出來時還揉著眼睛。
看到我扶著的女孩,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
“這是你妹妹?你們長得好像啊。”
我失笑,仔細看了一眼女孩,確實像。
“樓下撿的,發著高燒。”我說。
陳峰立刻過來幫忙,手剛碰到女孩的肩膀,她突然抽搐般躲開,眼睛死死盯著陳峰,那種眼神讓我後背發涼。
“估計是嚇壞了。”陳峰收回手,笑容有點僵,“我去拿退燒藥。”
我給女孩換了幹衣服。
她很瘦,鎖骨突出,手腕細得好像一折就斷。
擦頭發時,我看見她耳後有道疤,像是舊傷。
不知為何,這讓我心裏一抽,動作不自覺地放得更輕。
陳峰端來溫水和藥,女孩不肯喝。
我接過杯子,她才張嘴,眼睛一直看著我。
“你叫什麼名字?”我輕聲問。
“......小棠。”
“姓呢?”
她沉默了很久,抬眼看了看我,又迅速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沈。”
和我一樣。
巧合吧。
那晚我睡在客房陪她。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個來曆不明的孩子,我生不出多少防備,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半夜醒來,發現她睜著眼看我,眼神複雜得不像個孩子。
“睡吧。”我給她掖好被角。
“你不該帶我回來。”她突然說。
“為什麼?”
“你會後悔的。”
我沒在意,隻當她說胡話。
天亮時,她退了燒,但堅持不肯聯係家人,也不去派出所。
“我沒有家人。”她說。
陳峰早餐時建議:“還是得找警察,萬一是離家出走......”
“我不走。”小棠打斷他,聲音很冷。
氣氛莫名尷尬,我隻好打著圓場:“先住幾天吧,等她好些再說。”
陳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不太舒服。
但他很快笑起來:“聽你的。”
他永遠是這副模樣——溫柔,體貼,事事以我為先。
同事都說我命好,嫁了個完美丈夫。
我也這麼覺得,但小棠好像並不覺得。
小棠在我家住下了。
她很安靜,安靜得幾乎像個影子。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總是跟著我,看我泡咖啡,看我接電話,看我站在陽台上發呆。
第三天,她做了件讓我吃驚的事。
我偏頭痛發作,翻箱倒櫃找藥。
小棠默默走過來,遞給我一盒布洛芬,還有一杯溫水。
“你常放左邊第二個抽屜,”她說,“但上次用完了,這是新買的。”
我愣住。
藥確實在左邊抽屜,也確實用完了。
我還沒來得及買新的。
“你怎麼知道......”
“猜的。”她移開視線。
後來我發現,她知道的事太多了。
知道我隻喝55度的水,知道我有腰傷不能久坐,知道我壓力大會咬指甲。
有一次我削水果劃到手,她衝過來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抓著我手腕檢查傷口,臉色白得嚇人。
“沒事,小口子。”我安慰她。
她的表情看著實在是太脆弱了。
可小棠盯著那道血痕,眼神空了一瞬。
“......以前也這樣。”
“什麼?”
2.
“沒什麼。”她鬆開手,轉身走了。
她對我很好,好得有點過分。
我剛把筆記本電腦搬到餐桌上,準備處理一份棘手的工作報告。
陽光透過窗戶,晃得我有些眼花,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
就在我全神貫注於屏幕上的數據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
小棠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綠茶,輕輕放在我手邊——那是我慣喝的濃度。
更讓我愣住的是,她伸出手,利落地將我身後那扇百葉窗的角度調整了一下。
“這樣,不刺眼。”
她輕聲說,然後便退到一旁的料理台邊,拿起一本她正在看的書,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我看著她,心突然很軟。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無家可歸,但在這個時候,我真的動過收養她的念頭。
可她對陳峰,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陳峰給她夾菜,她一口不吃。
陳峰說話,她低頭不吭聲。
陳峰想和她聊天,她直接回房間。
“那孩子是不是討厭我?”有天晚上陳峰問我,語氣委屈。
“她隻是怕生。”
“不隻是怕生。”陳峰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念念,我知道你心軟,但讓個來曆不明的孩子住家裏,真的不安全,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什麼?”
“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陳峰聲音低下來,“我說不清,但......有點瘮人。”
我轉過身看他。
燈光下,他的臉溫柔依舊,眉頭微蹙,是真的在擔心。
那一刻我動搖了。
也許小棠真的有問題?也許我該聽陳峰的?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了。
因為第二天,我發現小棠在翻垃圾桶。
她蹲在廚房垃圾桶旁,手裏拿著陳峰的維生素瓶子,正對著燈光仔細看。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猛地回頭,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幹什麼?”
她不說話,把瓶子往身後藏。
我走過去,伸手:“給我。”
僵持幾秒,她把瓶子遞過來。
是很普通的複合維生素,我每天看陳峰吃。
“這有什麼問題?”我問。
小棠咬著嘴唇,很久才說:“別讓他吃這個。”
“為什麼?”
“裏麵......不隻有維生素。”
我覺得荒謬:“小棠,這是醫院開的——”
“那你去化驗。”
她抬頭看我,眼神執拗得可怕:“找個信得過的機構,別告訴他,偷偷化驗,如果沒問題,我立刻走,再也不煩你。”
她的語氣太認真,認真到我心頭一顫。
我沒去化驗。
但我把瓶子收了起來,沒讓陳峰繼續吃。
陳峰問起時,我說不小心打翻了。
他笑著說沒事,又開了一瓶新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黑暗中,我反複回想小棠的眼神。
我側過身,看著身邊熟睡的陳峰。他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吻過無數次,曾經覺得是世上最讓我安心的地方。
現在,我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又過了兩周,生活看似恢複了平靜。
小棠依舊沉默,但開始幫我做家務,甚至學著做我喜歡的菜。
陳峰對她保持距離,但表麵還算客氣。
我以為會這樣相安無事下去。
直到我發現我懷孕了。
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杠。
我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衝出去抱住陳峰,又哭又笑。
“真的?!”陳峰眼睛亮了,一把抱起我轉圈,“我要當爸爸了?念念,我們要有孩子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公婆,又訂了最好的餐廳慶祝。
整個晚上,他握著我的手沒鬆開,眼裏全是光。
我也在發光。
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愛我的丈夫,期待的孩子,完美的人生。
回家的車上,我摸著還平坦的小腹,忽然想起小棠。
“得告訴她,”我對陳峰說,“她一定會高興的。”
陳峰笑容淡了點,但很快點頭:“對,是該告訴她。”
我想象著小棠驚喜的表情。
她對我那麼好,肯定會為我開心。
我錯了。
我把B超照片遞給小棠時,她沒接。
照片飄落到地上。
她盯著那張黑白影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嘴唇開始發抖。
“你......”她聲音是擠出來的,“你懷了他的孩子?”
“嗯,”我撿起照片,還沉浸在喜悅裏,“你看,雖然還小,但醫生說很健康——”
“打掉,馬上把這個孩子打掉!”
3.
我愣住:“什麼?”
“打掉這個孩子。”小棠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然後離開他,現在,馬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她突然拔高聲音,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發疼,“沈念,你聽我說,你不能要這個孩子,他會毀了你,他會——”
“夠了!”
我甩開她的手,第一次對她發火。
“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陳峰,但我們素昧平生,他是我的丈夫,我愛他,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小棠後退一步,看著我,眼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你愛他。”她重複,聲音輕得像歎息,“對,你當然愛他,你一直都是......”
“小棠,我理解你可能因為家庭原因對婚姻有陰影,但陳峰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很好,我們——”
“都是假的!”
她打斷我,眼淚掉下來,但表情是冷的,“他現在對你好,是因為你還有用,等你生了孩子,等你跑不掉了,他就會變,他會控製你,監視你,打你,最後——”
“閉嘴!”
我氣得渾身發抖。
陳峰聽到聲音衝進來,看到我在哭,立刻把我護到身後。
“小棠,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這樣對念念說話,她懷孕了,需要保持情緒穩定。”
他緊緊抱著我,暖意蔓延至我全身。
我看著小棠的臉,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當初應該把她送去警局的。
“情緒穩定?”小棠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等她被你把命都折騰沒了,就永遠穩定了。”
陳峰臉色沉下來:“你現在還住在這裏是因為念念心好,可你卻一而再地詛咒她!”
“現在這裏不歡迎你了,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該離開的是你,”小棠盯著他,一字一頓,“你配不上她,你隻會害死她!”
“夠了!”
我的聲音尖利得刺耳,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從陳峰懷裏掙開,往前踏了一步,指尖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你到底想幹什麼?從你出現開始,你就沒完沒了地詆毀我丈夫,詛咒我的婚姻,現在連我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
“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丈夫,這是我的孩子!”
“你現在從我家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