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和林光耀回到家。
我盯著林光耀。
“那個符紙已經被我燒了,你是怎麼知道病人命不由已的?”
我在醫館就沒搞明白,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隻有無常才能看到的凡人命格。
而且他付出的代價也比之前高了太多。
林光耀攤開手。
“我之前就說了,是天賦。”
他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
“有些人讀十幾年書,也就那樣。”
“有些人——”
他指了指自己。
“天生就會。”
我爸從沙發上站起來,拍板道:
“行了,都是一家人,醫館在你弟弟手裏不是一樣嗎!”
我媽也白了我一眼。
“你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給你弟打個下手,你弟也不至於小氣到不給你飯吃!”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他本事通天,哪裏需要我打下手?從今往後,我就不去醫館了。”
“我倒要看看,我不在。”
“他拿什麼給人看病!”
說完我轉身就走。
卻沒想到後腦猛地一痛。
我頓時兩眼一黑,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
直到一盆冷水潑到我的臉上。
我才驚醒,
手腳都被綁著,嘴裏還塞著布。
“醒了?”
我媽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那就開始問診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被按在診室那道老舊屏風後麵。
竹編屏風有幾道細縫,正好能看見前麵。
林光耀穿著白大褂坐在問診桌後。
像個真正的大夫。
我媽一把抓過我的頭發,把我的臉按在屏風上。
她低聲道:
“給你弟弟好好看!”
頭皮生疼。
可我卻慢慢笑了。
之前一直阻止他讀心,隻是怕被牽連。
可現在。
我一介凡人,被綁在這裏。
手無縛雞之力。
更何況我是真沒搞懂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他窺探天機被耗幹陽壽——
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我看向病人。
他的命線在我眼前浮現。
幾乎是同時。
林光耀睜開眼,先偷看了一眼我之前寫過的病例。
然後裝模作樣開口:
“看上去是肝氣不舒。”
“但此乃你命中大劫,這病來得急,中醫調養的慢,你一定要去大醫院好好做一下檢查,尤其是肝臟!”
“度過此劫,再無大礙!”
診室裏頓時一片驚歎。
“小林神醫名不虛傳!!”
病人一個接一個,林光耀的陽壽一個月一個月的減。
直到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林光耀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他額頭全是汗。
臉色也有點發白。
可在爸媽眼裏,那隻是忙了一天的疲憊。
誰都不知道。
僅僅這一天,他陽壽就被耗了五年。
很快。
“小林神醫”的名聲就在鎮子裏傳開了。
一開始隻是附近的街坊。
後來天南海北的都有人專程來他找他看病。
林光耀風光無限。
而我除了每次“陪”他出診,都被鎖在樓上的房間裏。
窗戶被釘死,門從外麵反鎖。
脖子上還拴著鐵鏈。
可透過那破舊老屏風。
我依舊能看到他問診時開始頭暈。
再後來,沒看幾個人,他就要休息好一會。
他偷來的天機太多了。
命已經薄得像一張紙。
不知道她還能剩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