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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回到妹妹搶走我未婚夫的那天。

上輩子我含淚接受家族安排,嫁給一個寒門書生。

他高中狀元後卻嫌棄我商家女身份,縱容妾室將我折磨致死。

這一世,我笑盈盈指向人群中那個最落魄的男子: “女兒願嫁那位——斷腿的乞丐。”

父親大怒,妹妹嘲諷我自甘墮落。 他們不知道,我認出了那是微服尋訪的太子。 更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轎簾掀開一線,混雜著塵土與槐花甜香的氣味猛地嗆進鼻腔。

不是夢裏那濃得化不開的藥苦,和血肉腐爛的腥臭。

我猛地睜眼。

指尖下是滑膩的蘇繡轎簾,雲紋密實,一朵纏枝蓮正好繡在指腹的位置。轎子輕微一頓,外麵人聲鼎沸,喜樂喧天。

“大小姐,沈家迎親的隊伍到街口了,老爺讓您準備著。” 丫鬟的聲音隔著轎簾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家。迎親。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鐵釺,狠狠烙進我混沌的腦仁裏。

劇痛撕開記憶,無數畫麵瘋湧——寒窗下我陪他苦讀的夜,狀元及第時他假意的笑,官袍加身後接進府的嬌媚表妹,還有那日複一日的冷落、嘲諷。

最後是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灌入喉管,灼燒五臟,然後被那曾經依偎過的男人冷眼看著,拖進柴房,任由他那寵妾用繡花針一下下紮遍我全身,斷糧斷水,在無盡的痛苦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呂鶴軒!

恨意如毒藤瞬間絞緊心臟,幾乎窒息。

我劇烈地喘息起來,指甲掐進掌心,藉著那一點銳痛強迫自己清醒。

這不是夢。

我,蘇婉,蘇州城富商蘇秉坤的長女,死在了永巷那間肮臟的柴房裏,死在了一場長達五年的、以婚姻為名的淩遲盡頭。而現在......我回來了。

回到了景泰十八年,四月初八。

我那個好妹妹蘇錦,穿著一身我親手繡了三個月、原本該屬於我的嫁衣,正要搶走我前世那樁“好姻緣”的日子。

轎簾被徹底掀開,光線大亮。我被攙扶著走下轎,一眼就看見府門前穿著大紅喜服、笑得一臉矜持得意的沈文淵。

他還是那副清俊書生模樣,眼神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黏在了蓋著紅蓋頭、被簇擁出來的蘇錦身上。

父親蘇秉坤站在台階上,滿麵紅光,正與沈家來迎親的長輩寒暄,看也沒看我這個剛剛“受驚”、“需要緩一緩”才從轎子裏下來的長女一眼。

母親早逝,父親眼中,隻有能帶來更大利益的子女。

前世,蘇錦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嫁沈文淵這個頗有才名的秀才,父親便毫不猶豫地讓我“退讓”,轉頭就將我塞給了後來上門的、他自以為更有潛力的寒門書生,呂鶴軒。

結果呢?沈文淵中了舉人,而呂鶴軒,那個我傾盡嫁妝供養、受盡屈辱陪伴的男人,一路高中狀元,然後給了我那般結局!

“姐姐,”蘇錦的聲音隔著蓋頭傳來,嬌滴滴卻帶著清晰的炫耀,“妹妹今日先行一步,姐姐莫要傷心,父親定會為姐姐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我抬起眼,目光掠過她一身刺目的紅,掠過沈文淵那偽善的臉,掠過父親那充滿算計的眼。

周圍是看熱鬧的鄰裏百姓,議論聲嗡嗡作響,大多是在同情我這位“被搶了姻緣”的蘇家大小姐。

更好的親事?

我心底冷笑,是啊,重來一世,我豈會再蹈覆轍?

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人群,在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看熱鬧的臉孔中逡巡。

然後,精準地定格在了人群最外圍,那個倚靠在牆角的身影。

衣衫襤褸,滿麵塵灰,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身側放著一根破舊的木拐。

他低著頭,亂發遮麵,仿佛與這滿街的喜慶格格不入,隻是一個誤入此地的、最卑微的乞丐。

可我知道,他不是。

那亂發間隙裏偶爾閃過的眼神,銳利沉靜,哪有半分乞兒的麻木?

那是微服南下、查探漕運鹽政、途中遇襲受傷被迫流落此地的當朝太子,蕭衍。

前世,他大約便是在此時悄然路過蘇州城,無人識得。

直到數月後,欽差儀仗浩蕩入城,蘇家為巴結權貴,曾想將我那守寡的姑姑送去伺候,卻連太子麵都未見上。

後來呂鶴軒入朝為官,我曾遠遠跪在命婦堆裏,見過高座上那尊崇無比的身影,雖隻側麵,但那輪廓,那即便落魄也無法完全掩去的通身氣度,我絕不會認錯。

“婉兒的親事,何須再尋?”

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父親皺眉看來,蘇錦的蓋頭也微微一動,似乎想轉頭。沈文淵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和不耐。

我迎著所有人的視線,一步步走出家族的蔭蔽,走到街心。

然後,在所有驚愕、不解、嘲弄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手。

水蔥似的指尖,越過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群,越過吹吹打打的樂手,越過我那穿著喜服的妹妹和前程似錦的前未婚夫。

穩穩地,指向了那個蜷縮在牆角、與泥塵幾乎融為一體的斷腿乞丐。

唇角彎起一個完美無瑕的、溫婉卻又決絕的弧度。

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女兒今日,便選他了。”

死一般的寂靜。

喜樂停了,議論停了,連風吹過旗幡的聲音都似乎消失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順著我那根纖細的手指,看向那個角落,然後又猛地轉回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仿佛我在一瞬間瘋了。

父親蘇秉坤的臉先是愕然,隨即迅速漲成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混賬東西!你胡說什麼!給我滾回來!”他幾乎是咆哮出聲,慣有的商人圓滑蕩然無存。

蓋頭下的蘇錦猛地一把扯下蓋頭,妝容精致的臉上全是錯愕和扭曲的快意:“姐姐!你莫不是氣糊塗了?那可是個乞丐!”

她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便是再嫉妒妹妹,也不能如此自甘墮落,丟我們蘇家的臉麵啊!”

沈文淵在一旁,臉色也是青白交加,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堆令人作嘔的穢物,他上前一步,看似勸解實則鄙夷:“蘇大小姐,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何必因一時意氣,毀了自己終生?”

周圍的議論聲轟地炸開,比剛才猛烈十倍。

“瘋了!蘇家大小姐真是瘋了!”

“受刺激過大,失心瘋了吧?”

“選個乞丐?還是個殘廢!這真是......”

“嘖嘖,蘇家的臉麵今日可被她丟盡了!”

那些目光,驚疑、憐憫、幸災樂禍、鄙夷......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紮過來。若是前世那個怯懦、隻會默默垂淚的蘇婉,隻怕早已崩潰。

可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我。

這些目光,比起呂鶴軒的冷眼、那寵妾的繡花針、那慢慢腐爛死亡的絕望,算得了什麼?

我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沒變一下,目光依舊定定地指著那個角落。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露出了角落裏的那個人。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無數聚焦的目光驚動,緩緩地、有些吃力地抬起頭。

亂發下的臉臟汙不堪,唯有一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此刻清晰地掠過一絲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似乎在確認什麼,目光與我相撞。

我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篤定。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婉兒!”父親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大步衝過來,試圖拽我的胳膊,“你給我回來!休要在此丟人現眼!你的婚事為父自有主張,定不會委屈了你!”

我輕輕一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然的、不容觸碰的疏離。

父親的手抓了個空,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溫順的女兒竟會當眾違逆他。

我轉向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聲音卻依舊清晰,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聽見:“父親,女兒並非意氣用事。您常教導我們,莫欺少年窮。眾生平等,乞丐又如何?女兒看他......甚好。”

“甚好”兩個字,我說得輕緩,卻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抽在父親、蘇錦和沈文淵臉上。

蘇錦氣得臉都歪了:“姐姐你......”

父親徹底暴怒:“好!好!好一個甚好!你既如此自甘下賤,我便成全你!但從今往後,你與我蘇家再無瓜葛!我蘇秉坤沒你這等女兒!你休想再從蘇家拿走一分一毫!”

斷親?逐出家門?

正合我意。

這吸血的家族,這冰冷的父女關係,我早已厭棄。

我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語氣甚至稱得上恭敬:“女兒,謝父親成全。”

說完,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精彩紛呈的臉色,轉身,提著裙擺,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能將人穿透的目光中,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個角落。

走向那個蜷縮在塵土裏、未來卻將執掌天下的男人。

繡花鞋踩過地上的鞭炮碎屑,發出細微的聲響。空氣裏濃鬱的香料和喜慶味道,混雜著從他身上飄來的淡淡塵土與血汙氣。

我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仰著頭看我,亂發下的眼神極其複雜,震驚、審視、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蹲下身,盡量與他平視,忽略掉身後那些幾乎要灼穿我脊背的目光和倒抽冷氣的聲音。

拿出袖中一方幹淨的素帕,輕輕遞到他麵前,聲音放緩,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他盯著我,又像是透過我看更深的東西。時間仿佛凝固了片刻。遠處,父親粗重的喘息、蘇錦壓抑的嗤笑、百姓們的竊竊私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終於極慢地、帶著一絲遲疑地,伸出那隻沾滿汙漬的手,接過了那方帕子。

指尖無意相觸。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

我的指尖卻滾燙,因為壓抑著滔天的恨意和重活一世的悸動。

成了。

我站起身,看向周圍震驚到麻木的人群,朗聲道:“勞煩各位鄉親做個見證,今日我蘇婉,自選夫婿,與此君——”我頓了頓,看向地上的人,他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我。

“榮辱與共,生死不離。”

八個字,砸在地上,鏗鏘作響。

然後,我彎下腰,在無數道幾乎要驚掉出來的目光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那個渾身臟汙、斷了一條腿的男人。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似乎極不習慣被人如此觸碰,尤其是被一個陌生女子。

但他最終沒有推開我,將大部分重量倚靠在那根破木拐上,借著我的力,艱難地站了起來。

我撐著他,無視所有一切,轉身,背離那喧天的鑼鼓、刺目的鮮紅、以及所謂家族投來的冰冷視線。

一步一步,拖著那條斷腿,蹣跚地,卻毫不回頭地,朝著與蘇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向一條無人看好的、遍布荊棘的絕路。

隻有我知道,這絕路的盡頭,不是深淵。

而是我曾失去的,乃至整個天下,都未曾想象過的——

萬丈榮光。

身後,蘇錦尖厲的嘲諷終於突破壓抑,遠遠傳來:“蘇婉!你會後悔的!你會哭著回來求父親的!”

我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

後悔?

不,我親愛的妹妹。

我唯一後悔的,是上一世沒有早點睜開眼,沒有早點......拉你們一起下地獄。

陽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在青石板路上,依偎著,踉蹌著,卻固執地向前移動。

每一步,都踩碎一段過往。

每一步,都踏向一個全新的、由我親手執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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