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凡被大運撞過的都知道,大運撞過後,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我和室友張凱這天被大運撞了,巨大的衝擊力下,我們倒飛出去。
天空出現一個漩渦,我和張凱消失在了原來的世界。
1
“這是把我幹哪來了?”
我打量周邊環境,身處在一個粗糙的石室當中。
在我的腳下,擺放一張桌案,桌案上擺放粗糙的石碗,石碗中盛放不知名的水果。
我全身不能動彈,身體化成一個石頭雕成的簡陋神像。
雕刻技法粗糙到隻能看出神像的輪廓,然而,氣質卻神聖莊嚴。
我想,我穿越了,並且穿越成了一個神像。
在神像的外麵,開闊的平地上建造著幾處木頭搭建的木屋。
腰圍獸皮的村民在木屋間穿梭忙碌。
他們的日子簡單且祥和,這裏應該是一個村民的村落。
嗷——
突然間,村子外圍的深山密林中傳出一聲虎嘯。
村民們驚愕地望向村外的樹林,樹枝搖晃,落葉蕭蕭,咚咚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的鼓點,朝著村落逼近。
在樹木的頂部,出現一個磨盤大小的虎頭,眼睛像兩盞噬血的小燈籠。
這老虎的身高超出了我的認知,粗略估計大約有四米多高,全身毛發呈現血紅色。
老虎爪子輕輕一拍,擋在它麵前的樹木被攔腰拍斷。
“快跑,是赤血虎!”
村民中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驚呼一聲,率先拔腿疾奔。
其他村民紛紛回過神,朝著神廟的方向狂奔。
在他們的身後,赤血虎一腳踩在木屋上,木屋變成一堆碎木。
它不急不徐跟在村民的身後,眼中閃爍貓戲耗子的戲謔光芒。
一個村民被絆倒,爬起來時,身後興起一股惡風,他回頭一看,赤血虎的腳將他身後的青石踩得四分五裂。
他三魂丟了七魄,被兩個同伴拉著,這才幸免於難。
我很快發現,這群村民居然是朝神廟的方向跑來。
我心說不要啊,赤血虎一爪子拍下來,還不把我的身體拍成一堆碎石。
這群村民跑進神廟內,撲通跪下。
“請神明大人誅殺赤血虎,護我陳村安寧!”
他們口中的神明大人就是我,我哪有本事誅殺凶神惡煞的赤血虎,這不玩鬧嗎?
突然間地上的火盆裏傳來張凱的聲音:“江寧,你穿越到哪了?我穿越到修真界了,還入了歸道宗,我跟你講,這裏的師姐腿好白。”
同樣是穿越,老天爺給張凱發福利,卻讓我麵對生死危機,何其不公。
吼——
赤血虎發出一聲吼叫,腥臭的口氣倒卷起一股惡風。
卻是赤血虎因為身軀太過龐大,巨大的頭顱卡在了神廟門內,想進進不來,想退退不得。
它鋒利的爪子拍在門兩側的石壁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整個神廟地動山搖,隨時都會倒塌。
跪在地睥村民們心驚膽寒地看向興風作浪的赤血虎,臉色蒼白如紙。
更有膽小的,兩股間流下濁黃的液體。
麵對生死存亡的危機,我大喊:“張凱,救命啊——”
2
張凱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輕佻:“你叫我什麼?”
我腦海裏浮現他擠眉弄眼的賤兮兮模樣,知道他要我叫什麼。
吼——
赤血虎再次暴動,神廟的頂部撲簌簌地掉落拳頭大小的石塊。
村民們更加惶恐,擠做一團。
我大喊:“義父,救我——”
張凱聽到我喚他“義父”,聲音別提有多得瑟。
“孩兒,義父這就出手!”
火盆裏升騰起道道如同蛇一樣的雷光,劈哩啪啦作響。
雷光浮空,化成一個籃球大小的雷球。
在赤血虎破開廟門,衝進來的刹那,化作一道流光,轟在了它的身上。
赤血虎發出淒厲無比的長長慘叫,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蓬蓬煙未。
它的周血流動著細小的明藍色電弧,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四周彌漫皮肉焦糊的味道。
村民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個個嘴巴微張,表情凝固。
反應過來之後,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的歡慶聲音。
他們紛紛向我磕頭不止。
“多虧神明大人顯靈,我們這才僥幸苟活!”
“神明大人,請受小老兒一拜!”
那個跪在最前麵的村民顫顫微微地站起,元限感慨道:“從此之後,咱們黑石村也有了自己的守護神明。”
一個高壯的村民不無擔憂道:“黑石村附近並沒有像赤血虎這樣的二階凶獸,這赤血虎跑到咱們黑石村為禍,怕是有那位的授意。”
這些村民的情緒立馬低落下來,我從他們的交談中得知,三個月前黑石村來了一位神使,要求他們供奉山神雍齒。
神使說想要得到雍齒的庇護,必須每年獻祭五個孩童,黑石村拒絕了。
這赤血虎大概率是雍齒派來屠村的,現在我消滅了赤血虎,等於徹底得罪了雍齒,往後黑石村必將不得安寧。
村民們齊齊看向年齡最老的村民,他應該是黑石村的村長。
村長緊皺眉頭:“既是咱們村的神明已經覺醒,咱們要抓緊時間祭祀,幫助神明大人提升實力。”
他拿出一張地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安排村民們組隊前往標記地點,獵取祭祀神明需要的祭品。
安排好一切,村民們離開了神廟,緊鑼密鼓地忙碌起來。
神廟裏再次剩下江寧。
這幾天,我從偶然經過神廟門口的女性村民口裏得知,這片大陸名為神聖大陸,是個獨特的存在。
神聖大陸有神明,按等級分為草頭神、城隍、四方神、天官、天帝五個等階。
神明通過人們的祭祀獲得神力,護佑一方水土。
像我目前的等級,就是一個草頭神。
按照熟知的穿越劇情,我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位麵,必須達到天帝實力,才能破開時空。
做為天選之子,我有信心修煉到天帝境界。
但目前讓他備受打擊的是,他連怎麼修煉都不知道。
我對著火盆念叨:“張凱在嗎?”
火盆裏很快傳來張凱的聲音:“孩兒,我正在跟如煙師姐深入交流,沒事別來打擾你爹。”
3
我心想,要是張凱現在站在我麵前,我非得給他一百遍愛的教育。
我把目前的困境給張凱講了,張凱懶洋洋地道:“回頭我到藏書閣給你找找看。”
臨了,我吐嘈張凱:“你這麼快就交流完了?果然是三秒真男人。”
張凱說“滾蛋”。
到了日落時分,火盆裏響起張凱的聲音:“逆子,為父在藏書閣給你找到了一大堆好東西,你看哪樣你能用得到。”
他話語才落,火盆裏冒出幾大捆老舊發黃的書籍,足足有上千冊之多。
這些書籍很快化成透明的數據,鑽入我的腦海,我粗略一看,從草頭神到天帝的修煉功法,應有盡有。
“謝謝你。”我問:“張凱,你怎麼能一下子找來這麼多,該不會把藏書閣搬空了吧?”
張凱得意洋洋:“神明修煉的功法在我們這方世界,就是屠龍之術。看管藏書閣的師兄說了,我要全部拿去,放在藏書閣淨占地方。”
他話鋒一轉:“江寧,我感覺我的春天要到了,如煙師姐今天專意給我送了一個她做的劍穗,暗示我隻要修煉到元嬰,她就和我結成道侶。”
我調侃他:“你可別碰上了綠茶,將來吃盡愛情的苦。”
張凱嘖嘖道:“怎麼會有這麼濃的酸味,誰打翻了醋壇子。”
一個月後的一天,村民們抬著狩獵而來的血食進入我的神廟。
我發現人數少了很多,他們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傷。
將血食擺放在供桌上,血食的血氣化做絲絲縷縷的血霧鑽入我的身體。
他們虔誠地祭拜過我後,叫陳野的村民歎口氣:“村長,這次狩獵咱們折了好幾個村民,下次祭祀怕是獵不到這麼多的血食。”
又一個叫陳風的村民擔憂道:“據我打探到的消息,再有七天,雍齒就會出關,得知赤血虎被咱們的神明消滅,他必會報複。咱們黑石村怕是要被雍齒屠村。”
村長陳喬冷哼一聲,濁黃的眼睛一一掃過受傷的村民:“那按你們的意思,我們應該砸毀我們供奉的神廟,然後每年向雍齒進獻五個孩子?”
他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咱們黑石村哪怕被屠村,也絕不向邪神妥協,正如先祖所說‘寧可站著生,也不跪著死’!”
黑石村的村民無不挺直了脊背,神情決絕。
陳喬疲憊地一揮手:“回去好好地睡一覺,明天開始準備第二次祭祀。”
下一刻,他驀地睜大眼睛,因為他看到從我的身體內逸出星星點點的綠色流華,落在村民們的傷口上。
村民們震驚了。
“這是神明的賜福,我的傷口在肉眼可見的愈合!”
“神明大人神通廣大,我的斷臂正在生出新的手臂!”
在剛才他們談論的功夫,我修習完了青木生發訣,這門功法除了不能起死回生外,可治愈凡人的一切傷勢。
陳喬跪下:“還不感謝我們偉大的神明大人。”
村民們回過神,全部跪下,衝著我的神像磕頭。
4
我不僅修煉了青木生發訣,還修煉了紫霄天雷、般若梵音劍,如果村民們祭祀的血食足夠多,我還能再次修習更為高深的神通。
等到村民們走後,火盆裏傳來張凱震驚的聲音:“我去,哥們你吃得這麼好嗎?連修真界難得一見的朱果你這都有。”
他說得是供桌上放的一盤紅彤彤的果子,它並不能給我提供神力。
張凱急道:“我不管,這朱果給我傳過來!”
我腦海裏浮現他抓耳撓腮的樣子,不急不徐地問他:“想要朱果,你該叫我什麼?”
“江寧。”
我不回應。
“寧子。”
我不回應。
我清楚,張凱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說:“看來凱子你是不想要朱果啊,那我明天就讓村民們把朱果端走。”
張凱低聲叫了一聲“義父”,我逗他:“聲音這麼小,我沒聽清。”
張凱咬牙切齒地大吼了一聲“義父”。
我心情暢快,一道神力裹挾那盆朱果,丟進了火盆裏。
張凱樂得眉開眼笑,捧著那盆朱果,就像得了了不起的寶貝。
我問他:“你還需要什麼?”
張凱說:“有了朱果我有望衝擊築基期,要是有金玉石髓,十拿九穩。”
他詳細地給我描述了金玉石髓的樣子。
當晚,我托夢給黑石村的村民,要他們供奉金玉石髓。
第二天村民們醒來,都說他們夢到了神明托夢。
雖然村民們確定金玉石髓並不能助我增長神力,但陳喬還是組織村民進山尋找金玉石髓。
相比於狩獵血食,采集金玉石髓的難度容易很多。
傍晚時分,他們采集了一大筐金玉石髓,放到了我的麵前。
這種乳白色的液體散發著芬芳的香氣,流動玉色光澤。
村民們走後,我把金玉石髓傳送到張凱那邊,張凱興高采烈,恨不得抱著我的大腿叫“義父”。
他問我需要什麼,我說暫時沒有。
張凱傳過來一塊石頭,看起來像眼球一樣。
我問:“這是什麼?”
張凱懶洋洋地道:“聽宗門長老說,這是上古神明的遺物,在我們這兒,上古神明都滅絕了。這玩意兒沒啥卵用,正好送給你研究。”
說完,他去衝擊築基期了。
我把玩著這塊石頭,嘗試注入一絲神力,沒有任何反應,索性先將他收起。
到了晚上,神廟外麵騰起一道腥紅的光柱,直衝雲霄,在這光柱之中,能看到一條長達十丈的白骨巨蛇,巨蛇的兩肋生有兩個巨大的白骨翅膀。
它發出驚天動地的凶戾長鳴,深山當中的鳥獸彙聚成烏泱泱的洪流,好像一片烏雲也似地朝它彙集。
它們身上的血氣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白骨巨蛇包圍。
黑石村的村民悉數驚醒,朝著異相的方向看過去。
村民們的議論聲傳入我的耳朵。
“雍齒提前覺醒了,它的實力達到城隍,可主一個城池生靈的生死!”
“完了,咱們的神明大人絕不可能勝得過他!”
“雍齒最是記仇,它必會屠了咱們黑石村,給赤血虎陪葬!”
5
在村民們嘈雜的議論聲中,血氣漩渦消失不見。
雍齒生長出血肉,黑色的鱗甲堅硬如鐵,一對肉翅呈現五彩光芒。
它妖異的金瞳朝黑石村方向投來嗜血凶芒,駭得村民們心驚膽戰。
這一晚上,陳喬屋內聚集了黑石村的所有村民,他們商議是戰是降。
等到天光大亮,村民們默不作聲地打磨長矛農器,準備與雍齒殊死一博。
兩天的時間過去,黑石村的村民們都在沉默地背戰。
哪怕是死,他們也要讓雍齒知道,他們決不向邪神投誠。
我欣慰地看著這一切,他們用行動讓我知道,他們值得我守護。
朗朗晴空下,從深山之中騰起一團黑色妖霧,它拖曳著長長的黑色軌跡,朝著黑石村而來。
村民們迅速集中在神廟前,拿起打磨鋒利的長矛農器,準備抵禦挾帶滔天怒氣而來的雍齒。
妖霧停滯在黑石村的上空,覆蓋了整個黑石村,湧動的妖霧當中依稀可見雍齒龐大的身軀。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赤血虎要屠了你們村落,你們就該束手待斃,一群卑賤的螻蟻還敢抗爭?”
“殺我赤血虎,那你們都給它陪葬!”
在雍齒的認知中,弱小就是原罪,他是山神能隨意主宰生靈的生死。
黑石村的村民知道,跟雍齒講道理沒用。
隨著陳喬一聲令下,百竿長矛閃爍寒芒,如密集的雨點擲向雍齒。
雍齒怒喝:“死到臨頭,還妄想反抗?”
氣浪噴薄迎向長矛,長矛倒卷向村民。
村民們慌不迭躲開,那些長矛插在地上,插入青石當中,矛尾還在顫抖不休。
雍齒的眼睛看向神廟:“倒是忘了,你們敢對我出手,都是因為你們黑石村祭祀的神明覺醒了。”
“區區一個不入流的草頭神,做不了你們黑石村的依仗。我現在就當著你們的麵,把它毀掉,然後再跟你們算賬。”
一道腥紅的刀光如匹練一般破開妖霧,勢大力沉地朝神廟劈下。
他不僅要毀掉神廟,也要將我一刀劈成兩半。
我對神聖大陸的戰力一無所知,雍齒想要我的命,我必須做出絕地反擊。
神力凝聚般若梵音劍的劍意,迎著刀光衝天而起。
虛空之中響起如黃鐘大呂一般的嫋嫋梵音。
如似豎切光幕一般的刀光被劍意輕輕一碰,好像紙做的一樣,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紫霄天雷出現在妖霧的上空,粗如水柱一樣的紫雷如水銀瀉地一般傾瀉而下。
紫雷才一碰到妖霧,立馬化成一片籠罩妖霧的雷海。
妖霧吞吐變化,急驟收縮,從妖霧中氣傳出雍齒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神明大人,小的不是你的對手,求你放過我吧!”
“再被紫雷轟擊,我將形神俱滅!”
“我願做你的奴仆,隻求苟延殘喘!”
黑石村的村民們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供奉的神明居然如此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