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妹妹頂替我成為杜橈的救命恩人,被我大鬧婚禮後顏麵盡失。
而我成功作為杜橈的救命恩人嫁給杜橈,卻在結婚兩年後慘遭車禍。
臨死前才知道竟是杜橈動的手腳,而他和我的親妹妹早已在我不注意時珠胎暗結。
重活一世後我選擇成全他們,專心專研醫術,想要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診所。
畢竟男人和事業之間,事業最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隻有重活一世的我知道,杜橈其實隻有二十八年的壽命。
誰會跟一個死人斤斤計較呢。
1。
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準確來說,是傭人匆匆忙忙在樓下奔走的喧鬧聲。
醒來的一瞬間,映入我眼簾的是頭頂搖搖欲墜的吊燈。
伴隨著樓下奔走相告的奔跑聲,整個閣樓顫了又顫,顯得略有些弱不禁風,似乎動靜再大一些就能立刻坍塌。
等等,閣樓?
我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毀容,胳膊上也沒有傷痕。
似乎是在提醒我,擺著鏡子的桌子上的一包抽紙掉落在地,我下意識望過去,看到的卻是自己白皙的臉。
那張臉膚若凝脂,帶著一絲的怔愣映射到我眼裏。
我看到自己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唇,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
難道我重生了?!
赤腳跳下床,我到處搜尋手機,最後在一處角落找到了它。
按亮,明晃晃的時間刺得我眼睛生疼,卻是沒過多久便溢出了淚。
我真的重生了,還重生到了妹妹替我嫁給杜橈的那一天。
我本是許家千金,上一世在鄉下支教時意外遇到了被對家公司追殺逃命的杜橈,用自己的醫術救治了他並撥打了120將他送至醫院。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在杜橈昏迷期間,杜家為求安心專門找來道士給杜橈算了一卦,得出了“隻有娶救他命的人杜橈才會萬事順遂”的卦象。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在杜母杜父在杜橈蘇醒後帶著厚禮來我家登門的那一天,妹妹許瑩和我親愛的母親將我迷暈後反鎖在屋內,替我貿然認領了那個救治他的身份。
我仍舊記得那天我醒來後想盡辦法逃出去,大鬧了他們的婚禮。
在婚禮現場,麵對著將救治過程和救治地點一五一十講清的我,那個對於一切都支支吾吾含糊其辭的許瑩便格外像是搶了姐姐功勞的“小人”。
這種“小人”自然留不得,杜家夫婦當場落了妹妹麵子,讓她顏麵盡失。
而我則正式成為了杜橈的妻子。
倘若當時我多看他們一眼,或許就能發現,杜橈望向許瑩的眼中多少帶著拉絲的不舍和愛意。
可我當時傻傻的,以為為自己爭取到權益就可以高枕無憂,哪裏知道迎接我的將是痛苦與死亡。
婚後的生活並不如我想的那般美好。
杜橈許是不愛我,便將沒能娶到許瑩的怒氣統統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打得傷痕累累,在外卻仍舊要裝出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樣,忍受著他宛如花蝴蝶一般遊走在每個女人中間。
我終於明白我對他而言隻是出氣筒,可我走不掉,跑不了。
於是我選擇忍下去,因為我愛他。
直到那天,我親眼看著許瑩朝我挑釁一笑,然後當著我和杜橈的麵從樓梯上墜落。
她沒有死,隻是全身多處骨折,被杜橈好吃好喝地供著,似乎她才是真正的杜太太。
可我卻死了,死在了外出前往醫院檢查胎位的路上。
車禍導致大片汽油泄露,我徹底葬身火海之中。
在被火海吞噬的前一秒,我聽到了有人打電話向杜橈彙報。
他說:杜總,許斐死了,一切都在您的計劃中。
或許是我的不甘心感動了上天,老天又賜我了一條命,讓我回到了訂婚的那一天。
既然他們這麼相愛,那我就成全他們。
畢竟沒有人知道,杜橈本該在二十八歲那年死去,卻因為我的救治和婚嫁改寫了命運。
這一世我雖已經救了杜橈一命,但若是依照那卦象來看,倘若不娶我,杜橈恐怕也命不久矣。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我忽然有些拭目以待了。
穿戴整齊下樓,還未走進客廳就聽到了廳內一片歡聲笑語。
我微抿唇瓣,卻是沒有過去,隻是找了一處拐角躲下。
按照上一世這個時間,距離他們結婚應該用不了多久了。
我細細盤算著,再望向那處時,卻是直勾勾地對上了許瑩的雙眼。
隻見她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
“怎麼還有人喜歡偷聽牆角啊,真是不像話。”
5。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我被人從牆後拉了出來,略顯臟舊的衣服在整個輝煌的客廳下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是......”
杜母見到我時微微一愣,有些驚訝。
還未等我開口,便聽母親著急開口:
“我家大女兒,平時邋裏邋遢不能見人,更何況這次是杜橈和小瑩訂婚,我就沒有讓她過來。”
“這樣啊。”
也不知道杜母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話,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杜母的眼神便沒有再向我身上施舍過一分。
但正好合我意。
隻是當我再次對上杜橈的目光時,卻從其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妙的痕跡。
僅僅這一眼我便明白:杜橈也是重生而來的人。
上一世在我因車禍去世時,杜橈是還活著的,所以我並不清楚杜橈到底是怎麼死的,又因為什麼而重生的。
我唯一肯定的是,杜橈跟我一樣,帶著上一世的記憶。
時間就在一分一秒中過去,我始終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直到杜母杜父帶著杜橈起身回家,我才鬆了口氣,轉身朝樓上走。
前腳剛踏上樓梯,後腳便聽許瑩開口:
“姐姐,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這麼聰明。”
“看樣子媽媽昨晚勸說你的話你聽進去了。”
“我們許家隻需要一個能夠爬上杜家門檻的人,而那個人隻能是我。”
“真可惜啊,姐姐,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躺在我身邊,你是不是心痛死了?”
我輕輕一笑,轉頭望向正靠在欄杆旁得意洋洋的許瑩:
“妹妹,聰明小心反被聰明誤。”
“別太誌得意滿,最後反而摔得更慘。”
言罷,我沒有再看許瑩由白轉青的臉,抬腳上了樓。
這一世我本就沒有打算和杜橈聯姻。
因為我要的就是作為旁觀者,親眼看著他們一步步步入深淵,徹底身敗名裂。
6。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沒過幾天杜母杜父便帶著杜橈再次登門拜訪。
這次隨身帶來的,是一張薄薄的紙,紙上寫著許瑩和杜橈的生辰八字。
那時我正在屋裏專研醫術,隻聽路過的傭人聲音裏帶著些吃瓜看好戲的興奮勁:
“聽說杜夫人回去專門找了大師給二小姐和杜少爺算婚期,結果婚期沒算出來,倒是算出來了二小姐的生辰八字和杜少爺的相克。”
“杜夫人覺得自己被騙了,這不是過來找夫人老爺和二小姐討說法呢。”
“哎,你說,要是二小姐的生辰八字和杜少爺相克,那救杜少爺的人會不會是我們大小姐啊?”
我正準備提筆寫字,聞言手抖了抖,黑筆的筆墨在紙麵上氤氳開。
人雖是我救的,可為了我接下來的計劃,我不能認。
我聽到另一位傭人開口,語氣裏帶著些不屑:
“怎麼可能啊,二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科科考試都是學校裏的第一名,反觀大小姐,幹啥啥不行,也就平常幫我們幹活的時候手腳麻利點,哪裏有當醫生的資質啊。”
是了,在所有人看來,我許斐一無是處。
長得沒有妹妹好看,性格沒有妹妹討喜,連成績都次次落於妹妹下風。
也不怪她們不會往我身上聯想了。
還未等我拉回思緒,門被敲響,隻聽一位傭人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大小姐,夫人要見您。”
是夫人要見我,還是杜夫人要見我?
我抿唇笑笑,站起身從衣櫃裏隨意扯出一件衣服套到身上:
“來了。”
順著樓梯走下去,我在客廳裏見到了優雅端起茶杯抿茶的杜夫人。
而杜橈和許瑩此時正戰戰兢兢站在杜夫人對麵,十指相扣,頗有一種即便被反對,但誰也不能拆散他們的架勢。
聽到我下樓的聲音,母親先抬頭望向我,輕咳一聲朝我招招手:
“許斐,快來,杜夫人找你。”
我微微垂頭,乖順地走到杜夫人麵前,不卑不亢地開口:
“杜夫人好。”
杜夫人上下打量著我,還未開口便聽杜橈聲音急促:
“媽,我非許瑩不娶,哪怕她許斐是那個命定的人,我也要娶我愛的人。”
“如果不能娶自己喜歡的人,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胡鬧!”
杜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杜橈身上,語氣不善:
“我專門派人將你和許瑩的八字放在一起算過,結果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瞧見杜橈一臉倔強的表情,杜夫人恨鐵不成鋼地指指他,轉頭看向有些手足無措的母親:
“許夫人,把許斐的生辰八字給我一份,我要找人算算。”
“這個家裏的大小姐,除了她許瑩就隻有許斐了。”
“杜夫人,不瞞您說,許斐是當時我們在路邊撿到的棄嬰。”
隨著母親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低頭,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的笑。
從小到大,我吃的穿的樣樣不如許瑩,卻總在關鍵時刻被拉出來當背景板,以便襯托出許瑩究竟有多麼的優秀有能力。
許瑩自小感受到的便是來自周圍人的豔羨,似乎她生來就是應該出現在聚光燈下的孩子。
而我卻隻配做那個在陰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被人唾棄嘲諷的可憐蟲。
如今,母親為了能讓許瑩嫁到杜家,竟然不惜編造這一出謊話,哪怕我早有心理準備,可內心仍舊不住地發顫。
偏心偏到這種地步,實屬是罕見。
杜夫人擰著眉望向母親:
“許夫人,您這是什麼意思,許斐不是你們許家的孩子?”
“是的,杜夫人,就像我夫人說的那樣,許斐是我和我夫人去鄉下進行公益活動的時候,在路邊撿到的。”
父親不顧在場人神色各異,先我一步開口解釋。
杜夫人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側頭望向退到一側的我:
“許斐,你來說。”
“杜夫人,我的父母說的沒錯。”
我笑容淺淺:“我的確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孩子。”
“許家隻有一位小姐,就是許瑩。”
此話一出,我明顯能感受到杜橈的視線移到了我的身上,反複打量。
那眼神裏含著一抹驚訝和不解,似乎是在好奇我竟然沒有據理力爭,證明自己是許家真正的女兒。
我沒有搭理他,唇角笑意卻是更深了些。
上一世我的確據理力爭過,將所有的真相捅了出來。
卻也因此引火上身,在某次被邀請出診前被杜橈和妹妹派來的人聯合割斷了手筋,讓我再也無法拿起針。
對我而言,無論是西醫還是中醫,倘若拿不了針做不了精細的工作,我的醫生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拿不了針自然就行不了醫,我隻得拒絕。
而妹妹又多次添油加醋,於是自那以後我徹底淪為了上流社會的笑柄。
思緒回來,我望向杜夫人,再次重申:
“杜夫人,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自然不會莫名頂替這個身份。”
“所以我的生辰八字自然也是不準的。”
“你還記不記得三個月前的晚上,你都做了什麼?”
杜夫人似乎是並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我,緊盯著我問道。
“杜夫人,您這不是在說笑嗎?”
我忍俊不禁:“誰還能記得三個月前的事啊。”
“況且那段時間我身體一直不太好,反複感冒發燒,幾乎都是臥病在床的狀態,更是別說出門遇到杜少爺了,這怕是比遇到鬼打牆的幾率都要低。”
“爸媽,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我微微偏頭望向父母,母親似乎還未從我這麼聽話懂事的態度中回過神來,被我這麼一喊瞬間回了神,連聲開口:
“哎,對對對,是這樣的,那個月她生病在家幾乎沒出過門,哪裏有機會能碰到杜少爺呢。”
我好笑地瞧著她躲閃的目光,事實真相大家都知道,隻不過看誰演技更好罷了。
杜夫人還要再說些什麼,卻隻聽杜老爺開口:
“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想看一看你們兩人的醫術對比。”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必須要在今天做個了斷。”
“哪怕你說不是你,也得拿出不是你的證據來。”
“恐怕不能如您所願了。”
我拉起袖子露出裹著膏藥的手,餘光中瞥見了杜橈愕然的神色,淡淡道:
“我的手腕半年前傷過,隻要遇到陰雨天就會痛得抬不起來。”
“我覺得這應該能夠作為證據,證明的確不是我救的杜少爺了吧?”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良久後,杜夫人歎了口氣。
眼下這個情況,哪怕她再反對,可救助杜橈的人不是我,而許瑩又一口咬定救杜橈的人是她,讓許瑩嫁給杜橈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想到這裏,杜夫人動搖了,她望向一臉忐忑不安的許瑩,視線又轉向杜橈,隨後開口:
“罷了,我不管了。”
“但是我要先把話說明白了,杜橈,你的八字和許瑩相克,到底要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一直以來的好生活,你自己看著辦吧。”
“媽,您放心。”
杜橈信誓旦旦道:“我絕對不會後悔的。”
“能娶到許瑩是我這輩子的願望。”
我抬眸淡淡瞧了他一眼,又瞥向小鳥依人一般依偎在杜橈身邊許瑩,輕哼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身後很快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追過來的人。
是杜橈。
“杜少爺有事嗎?”
我語氣不鹹不淡,杜橈卻似乎是並不滿意我的態度。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些審問:“你為什麼不爭不搶?”
“我為什麼要爭要搶?”
我用力扯下他的手,似笑非笑道:“難不成杜少爺想學古代少爺一樣,搞一個三妻四妾?”
“還是說對你們男人來說,哪怕家裏有妻子,外麵也得彩旗飄飄?”
“別搞笑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
杜橈急了:“你喜歡我不應該又爭又搶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喜歡你了?”
“你救......”
忽地,杜橈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頓在了原地。
我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徑直拉開門走出了這個家。
今日鬧得這麼大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但卻也間接替我解決了最難解決的麻煩:
怎麼脫離這個家。
熱鬧漸漸離我遠去,我並未回頭再看那棟別墅一眼,去路邊抬手打了一輛車。
去無憂村,我跟司機說。
車一路駛向鄉村,我望著車窗外閃過的樹影,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可以放出許瑩會醫術並且十分高超的消息了。”
“尤其是重點宣揚她救了杜橈這件事。”
“記住,聲勢越大越好,要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