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陸怡安,大夏振國長公主之女。
我爹詔安駙馬陸忠勇,大夏軟飯吃得最硬的男人。
我娘大夏振國長公主,容貌俏麗,帝王血親,大夏最尊貴的女人。
招了我爹之後就退出權力中心,一心一意做起了他的小嬌妻。
明明是個皇家公主,卻為了我爹一句喜歡研習歌舞,苦練刺繡。
市井皆傳,隻要詔安駙馬一句話,哪怕是要長公主的命長公主也會立刻給出。
我卻不這麼認為,我始終覺得娘有娘的鋒芒,隻是沒有展現出來而已。
我爹也算爭氣,這些年借著我娘的勢,硬是從一個窮苦書生混到正三品中書令。
我們一家三口也算美滿。
這份美滿一直持續到我八歲那年,那天我娘正在和幾個貴女品茶閑聊,我爹氣勢洶洶地歸家,身後跟著一個柔弱女子。
“如煙,快來拜見長公主,以後你和她同為我妻,她為長你為幼,禮數不能少。”
我爹扶著柳如煙來到我娘麵前。
“拜見長公主姐姐。”
柳如煙輕輕跪下,朝娘行了個跪拜禮。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叫我娘姐姐?...”
我話還沒說完,我爹的巴掌就打了下來。
這一巴掌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我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幾步倒在了娘的腿邊。
“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如煙說話。”
我爹扶起柳如煙的同時咒罵著我。
貴女們看到這番情景紛紛倉皇起身,我娘卻不慌不忙輕輕撣了撣衣角慢步走到我爹麵前。
啪啪兩聲...
我娘優雅地抬起右手給了我爹一記耳光,又反手也給了柳如煙一記。
“夏成鳳你敢打我的如煙?”
我爹心疼地撫摸著柳如煙的臉,厲聲質問著我娘。
“怎麼?打不得嗎?”
我娘甩甩手,轉身扶起地上的我。
“夏成鳳,你個悍婦,你看看你還哪有半分大夏公主的雍容大度?”
我爹邊喊邊招呼他的隨從把柳如煙保護起來,生怕她再受到一點傷害。
嗬...
我娘輕笑,輕輕擺手。
刹那間,從府裏各處湧來一群府兵。
我爹的那幾個隨從嚇得瑟瑟發抖,連連後退。
“夏成鳳,你...你要幹嘛?”
我爹從來都不知道府裏有這麼多府兵,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膽怯讓他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了。
“陸忠勇,我給你三天時間把她處理掉,不然...我就處理掉你們倆。”
我娘微笑著,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走到我爹身邊。
“剛才,你是哪隻手打得怡安來著?”
“哦,是右手。”
不等我爹回答,我娘手起刀落,我爹的半截小拇指頭應聲落地。
啊...
幾名貴女嚇得驚聲尖叫,我娘看都沒看我爹一眼扔掉匕首,轉身安撫起各位貴女。
“讓姐妹們受驚了,我們換個地方繼續品茶暢談,不要被這些醃臢東西擾了興致。”
我被丫鬟抱著,跟在娘身後,沒有再看爹一眼,耳中充斥著我爹殺豬般的嚎叫。
難聽得很,我捂住了耳朵。
兩天後皇後舉辦的賞花會娘帶著我,爹帶著柳如煙。
我和娘往東,爹和柳如煙往西,兩撥人在禦花園的拱橋上相遇。
“怡安,身為我的女兒,你要記住,你是大夏最尊貴的存在,任何阿貓阿狗見了你都要退避三舍,如果不退那就全部都殺了。”
娘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超前走著。
“勇哥哥,你聽她啊,她說我是阿貓阿狗就算了,怎麼能連你也一起說呢,你為夫她為妻,妻以夫為尊,她這麼說你哪還有為人妻的基本素養。”
柳如煙邊說邊用眼神撇我和娘,那眼神充滿挑釁,一副很欠揍的摸樣。
“怎麼,中書令不讓嗎?”
我娘走到我爹麵前,眼神直視我爹,沒有半分柔情,隻有身為皇家公主的威嚴。
我爹腰板挺的筆直,目光對上我娘的目光,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朝旁邊側了側身。
隨即他身後的隨從也退到了兩邊,隻有柳如煙扯著我爹的胳膊,憋著嘴不肯讓路。
“如煙乖,別鬧。”
我爹把柳如煙拉到身後,朝我和我娘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娘滿意的笑了笑,帶著我大步向前。
路過柳如煙身邊的時候我猛地往她身上一撞,柳如煙不防,被我撞得翻出欄杆,尖叫著落水。
“哎呦,真不好意思,我女兒故意把你那上不了台麵的姘頭撞下水了。”
我娘掩麵輕笑,這兩天她已經把柳如煙的底摸透了。
柳如煙原本是我爹老家的鄰居,和我爹青梅竹馬。
我爹上京趕考失利她在老家聽到消息後立馬背棄和我爹的誓言,轉身嫁給了縣令做上了老縣令的第十八房小妾。
後來又因為寂寞難耐跟家丁私通被老縣令賣到青樓為妓。
一番輾轉後她進了京城最大的娼妓館,一年後遇到了已為駙馬的我爹。
這柳如煙也是厲害,憑借著白月光光環,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把我爹拿下了。
我爹顧不得理會我娘,直接從橋上跳了下去。
“哎呦,真恩愛。”
我悻悻感歎。
“不過娘,我爹會遊泳嗎?”
“管他呢。”
我和娘一起望向橋下正在河裏撲通的我爹和柳如煙,相視笑笑走下了橋。
賞花會過半,娘和皇後還有貴女們相互寒暄吹捧,我實在無聊便一個人離開宴會去了花園。
花園裏百花齊放,好不豔麗。
幾隻蝴蝶正穿梭在花叢中,我見四下無人,便起了興致,在花叢中追趕起蝴蝶。
完全沒注意到假山後麵柳如煙正死死的盯著我。
“蝴蝶好看嗎?”
柳如煙突然從假山後麵串出來,一把薅住我的手,搶下我手裏剛剛抓到的蝴蝶。
蝴蝶在柳如煙的手裏拚命掙紮,幾隻小腿瘋狂亂蹬。
柳如煙捏著蝴蝶的翅膀把它杵到我的眼前。
“你知道不聽話會有什麼下場嗎?”
柳如煙微笑著,笑得陰深可怖,我甚至看到了她臉上的脂粉都掉了一層。
我有點害怕,攥緊了拳頭,一動沒動。
“不聽話就是這種下場。”
柳如煙邊笑,邊一條一條地把蝴蝶的腿揪了下來,然後又把蝴蝶的一對翅膀也揪了下來。
然後她抓起我的手,把蝴蝶身子放到我的手心裏。
“看到了嗎?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
蝴蝶在我的手心掙紮幾下就不動了,我想它死了。
“現在我再問你,我可以做你的姨娘嗎?”
柳如煙抓著我的手,力氣極大,我想掙脫,卻被她抓得更緊了。
“你不配。”
我強忍著疼咬牙回答。
“我不配?我讓你看看我到底配不配。”
柳如煙一把把我拉到她的懷裏,順勢一腳踢在我的小腹上。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趴在了地上。
柳如煙馬上壓到我的身上,開始在我的後背,大腿上亂掐一通。
她手勁極大,每掐我一下我都能感覺到鑽心的疼痛。
“我是振國長公主之女,是夏國唯一的郡主,柳如煙你可想好了,你這樣對我,你是否能承擔得了後果。”
我在柳如煙身下拚命掙紮,可8歲的我小小的身體,怎麼是柳如煙的對手呢。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身份高貴嗎?”
柳如煙冷笑一聲,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肉,血珠順著大腿蜿蜒而下。
“今日我偏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她猛地拽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撞向地麵,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
我咬緊牙關不哭出聲,耳邊卻傳來她陰冷的低語:“你娘是長公主又能怎麼樣,你是郡主又能怎麼樣,你看現在,你還不是像狗一樣忍我打罵。”
我死死的盯著她,額角的血已經流到了臉頰。
突然,我笑了。
我笑聲清清脆脆,卻帶著一股子滲人的寒意,把柳如煙都唬得頓了一下。她揪著我頭發的手鬆了半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你笑什麼?
“我笑你蠢。”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指尖沾染的溫熱讓我更加清醒。
嗖的一聲,長箭破空,精準的刺到了柳如煙的肩膀上。
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她的水綠色裙擺。
柳如煙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踉蹌倒地,原本凶狠的眼神被極致的疼痛與恐懼取代,渾身篩糠般發抖。
手持一把雕花長弓,緩步朝我走來。
娘走到我的身前,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疼不疼?” 娘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抬手輕輕拂過我額角的傷口,目光觸及我後背的紅紫掐痕與大腿上的血珠時,眼底的寒意更甚。
“宣禦醫過來給小郡主醫治。”
禦醫很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在娘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為我處理額角的傷口、擦拭身上的血汙,塗抹止痛消腫的藥膏。
娘一直守在旁邊,時不時輕聲詢問我 “會不會太疼”,直到禦醫包紮好傷口,確認我隻是皮外傷並無大礙,她才鬆了口氣。
安頓好我,娘轉身扔掉手中的雕花長弓,走到柳如煙身邊,一把拔出插在她肩膀上的長箭。
“啊...”
鮮血飛濺,柳如煙疼的捂住傷口在地上打滾。
娘一擺手,走上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按住柳如煙,讓她動彈不得。
娘拿著長箭,箭尖劃過柳如煙的臉,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空有一副美貌,卻沒長腦子,什麼人你倒是都敢招惹。”
娘的聲音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握著長箭的手微微發力,長箭高高舉起,冰冷的箭尖直指柳如煙的脖頸。
“住手...”
急促的呼喊聲伴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同傳來。
我爹不顧一切衝過來的,身後的侍從被遠遠甩在身後。
他見娘手中長箭直指柳如煙,嚇得魂飛魄散,幾步撲到柳如煙身前,擋在了她與娘之間。
“夏成鳳,這裏是皇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就算你是長公主也得遵守王法,不能隨意打殺別人。”
我爹字字鏗鏘,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指責著我娘。
娘把玩著手中的長箭,她抬眼目光掃過爹故作強硬的側臉。
“王法?陸忠勇,你還好意思跟本宮提王法。”
“本宮問問你,柳如煙蓄意謀害皇室郡主,按大夏律法,該當何罪?”
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帝王親族獨有的威壓。
“再者,皇宮禁地,她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竟敢對郡主動手,這本就是藐視皇權,本宮替陛下清理門戶,天經地義。”
“夏成鳳,如煙她一個知書達理的弱女子,怎麼會做出入此出格的事情來。”爹說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我,頓了頓,接著說:“就算如煙真的做了什麼,也肯定不是她的本意,興許...興許是什麼人故意刺激激怒如煙,誘導她釀下大錯,你與其在這裏朝著如煙大呼小叫,不如返醒下你自己是如何為人妻,為人母的。”
我爹言之昭昭,語氣裏全是對娘的輕視和責怪。
我娘不語,把玩著手裏的長箭,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我爹的話。
市井傳言娘對爹言聽計從,可此刻我覺得,那不是順從,是娘給爹的體麵。
就像爹那半截被斬斷的小拇指,就像府裏憑空出現的府兵,娘從來都握著主動權,隻是懶得動用罷了。
“倒成了我的錯了,三天太久了,不如就今天吧,今天我就在這處理了這個賤人。”
長箭脫手,擦過的臉頰,直奔他身後的柳如煙而去。
“啊...勇哥哥救我...”
柳如煙邊喊邊躲,長箭劃破她的胳膊掉在地上。
“如煙你沒事吧。”
我爹心疼的上前抱住柳如煙,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懷裏。
我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傷,我爹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勇哥哥,如煙好疼...”
柳如煙在我爹的懷裏嚶嚶哭泣,我爹的眉頭緊蹙,攙著柳如煙來到了我娘身前。
“夏成鳳你太過分了,你給如煙道歉,現在就道...不然...”
“不然怎麼樣?”
“不然我就和你和離,讓你徹底失去我。”
我爹梗著個脖子,氣勢逼人,他堅信我娘深愛他,和離可以狠狠拿捏住我娘。
“我振國長公主,沒有和離,隻有喪夫。”
“把她腿打折。”
得到娘命令的侍衛立刻上前一把推開爹,把柳如煙按在了地上。
寬厚的板子重重的落在柳如煙的腿上,每一次板子落下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夏成鳳,你個毒婦,如煙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你這是...你這是要讓我陸家絕後啊。”
我爹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柳如煙身上,執刑的侍衛看向我娘,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為什麼停下來?明日公主府要辦喪宴,這喪宴但凡晚辦一天都是你們幾個了的失職。”
娘坐到我的身邊,喚婢女端來了一杯熱茶,邊喝邊看向地上的爹和柳如煙。
侍衛們得到了命令,下手更加賣力了,板子舞的虎虎生風。
娘品著茶,聽著我爹和柳如煙的哀嚎。
“夏成鳳,我好歹是朝廷的正三品尚書令,你敢公然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
我爹的下半身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了,上半身還死死的護著柳如煙。
“就你?別說你隻是個靠吃軟飯上位的三品官,就算你是一品大元又怎麼樣?你是不是忘了這天下是誰家的天下,軟飯吃多了,把自己吃傻了?”
娘抿了口茶,朝侍衛擺擺手,板子繼續如雨點般落下。
“住手...我是朝廷的中書令,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啊...啊。。”
爹的呼喊一聲低過一聲,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爹就不喊了,隻是嘴裏不斷的往外噴血沫子。
侍衛像拎垃圾一樣把爹拎著扔到了一邊。
爹身下的柳如煙雙手緊緊護著肚子,雙眼緊閉。
她那件水綠色的羅群此刻早已被血染的鮮紅。
“你們要快些了哦,不然駙馬就趕不及送他心愛的人最後一程了呢。”
娘放下茶杯,走到爹的身旁俯身蹲下,揪著爹的衣領把他拎起來。
“夫妻一場,你的心願我一定全滿足,一定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娘甩開爹,嫌棄的甩了甩手,婢女立馬遞來手帕。
侍衛們再次左右開弓,板子一下比一下重的落在柳如煙身上。
骨頭的碎裂聲伴著柳如煙的哀嚎聲響徹整個花園。
不消片刻柳如煙就被打的血肉模糊,好像一灘爛泥一樣攤在地上。
“都扔去喂狗。”
娘抱起我,轉身回了公主府。
那天公主府的下人連夜清理了所有有關我爹的東西。
第二天公主府一切如常,娘沒有給爹辦喪禮,甚至沒有因為爹的死影響一個晨起一頓早飯。
皇帝舅舅派人來的時候娘正在給我梳頭,傳話的公公傳達了兩件事。
一件是關心下我的傷勢,問需不需要派太醫來府裏照料。
另外一件事就是我的學業,身為皇家郡主8歲的我應該去學堂了。
娘拒絕了太醫,也拒絕了讓我上學堂。
她說她的女兒,她親自教。
從那以後我便成了娘的關門弟子。
別人學習四書五經的時候我在學習兵法戰術,別人學習歌舞女工的時候我在練習騎射武功。
轉眼我已經十五歲了,也從一個嬌滴滴的小郡主成長成了文能執筆寫天下,武能護一方周全的少年小將。
八年期間皇帝舅舅給我娘無色了好幾個駙馬人選,有新科狀元,有將侯後代,都被我娘給拒絕了。
按我娘的話說,男人挺好玩的,體驗過了,就沒必要再來一次了。
這些年娘逐漸將她的勢力轉移給我,我也真的理解了為什麼娘的封號叫振國。
不算公主府的三千府兵,娘手裏還握著一支五萬人的精銳部隊,這隻隊伍不受我那皇帝舅舅調遣,隻遵我娘的命令。
不光是兵權,黃祖父可以說把這大夏的半壁江山都留給了我娘。
我娘雖然不能支配國庫,可她手握著渡口、鹽運、礦產和武器加工的經營權。
除了高額的營收,這幾項產業也可以說是大夏的命脈,丟一不可。
這是黃祖父留給我娘的底氣,讓她在大夏永遠擁有無上的殊榮和權力的底氣。
變故是發生在我十五歲及笄禮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