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吃完晚飯，我打開投影儀看電影。

【媽媽。】

【開心。】

給阿寶買的錄音按鍵響了起來。

我恍然回神，竭力藏起眼底的酸澀。

【開心！開心！開心！】

阿寶眨著黑漆漆的眼睛擔憂地看著我，不停地踩著腳底的按鍵。

想起上輩子它被燉成湯，連骨頭都沒留下。

我張開雙手，它撲過來，溫熱的舌頭舔著我的臉。

它就是因為太膽小被前主人棄養的。

可上一世，爸媽衝進來的時候，它一步都沒退，一直叫，一直叫，叫到被打死。

最後一刻，還咬著他們的褲腳不放。

小狗不會說話。

但是小狗愛你。

我抱住它，把臉埋進它脖子裏。

“阿寶，這一世，媽媽會保護你的。”

它濕漉漉的鼻子蹭上我的臉頰。

我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一下一下摸著阿寶的腦袋。

不能再猶豫了，要給我和阿寶掙一條活路。

周六休息，回爸媽家把自己重要的證件和銀行卡全部拿走。

三張卡，一雙鞋，是我在這個家唯一的東西。

剛準備走。

爸媽從外麵逛街回來了。

看見我，她原本笑嘻嘻的神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媽直接把菜丟在桌上。

“哎呦，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小姐嗎？還以為要給您下請帖你才會回家呢。”

我彎著腰穿鞋一言不發。

“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怎麼和你媽說話的！”

我爸胳膊一揮，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失去重心，額頭重重磕在鞋櫃角上。

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我一把擦掉額頭的血漬，掏出手機，打開家裏的監控軟件。

“我會去報警驗傷！我不接受調解！我要你們賠償！”

我爸愣了一下，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砸在地上。

一腳，兩腳，三腳——

手機碎成渣。

“報警？”

他喘著粗氣，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條命都是我賞給你的！要不是當年大師說，你得活著給我兒子積福報，你出生的第一天老子就掐死你了！”

“賠償？你要多少？十萬？二十萬？”

他拍拍自己的臉：

“來，往這兒打，打完你試試看，警察是信你這個3歲嫁不出去的老處女，還是信我這個當爹的？”

“撐死了就是糾紛，警察哪能管家務事”

我媽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好嘞，你們吵等一下不還是我收拾，她不敢的，從小就不敢。”

我爸一腳踹翻餐桌，碗碟碎了一地。

“滾！滾遠點！這輩子都別回來！”

他指著門口：

“反正老子還有你妹妹，現在多了個孝順女婿，就算你死了，我都不帶眨眼的。”

他吼得自己氣短頭暈，重重拍了拍後腦勺。

我左耳被扇得嗡嗡作響，耳朵裏的聲音忽虛忽實，眼前的二人都扭曲了。

搖了搖頭。

直接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上麵清楚寫著所有債務都與我無關。

“是啊，孝順，孝死了！”

“我滾了可不夠，咱們還是斷絕關係吧，這樣比較幹脆，保證你們再也不會見到我！”

我爸瞪著眼睛，看著我掏出來的文件。

“斷絕！”

“你個小賤人，敢威脅老子，老子還能怕了你嗎。”

按完手印後，我站起身。

我把斷絕協議書收進包裏，周一再去一下公證處蓋章就好。

手機碎了，沒關係。

監控視頻已經上傳雲端。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扇門。

上一世，我死在這裏。

這一世，我活著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