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樣子並不好看。
臉色青紫灰白,身子狼狽的歪在牆上,眼睛還大大的睜著,充血突出。
我下意識的擋在媽媽麵前,生怕嚇到她,更不想她為我的死亡而哭泣。
下意識的解釋。
“媽媽你別傷心,如果我真的拿到了第一,爸爸會回到你身邊陪著你的,你不會孤單的。”
“隻要你跟爸爸能幸福的在一起,我死了也沒關係的。”
可事實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她又成了一個瞎子。
根本看不到我的死亡的樣子,隻情緒激動的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朝我怒吼。
“你為什麼沒有跳出飄逸感?你聽到主持人誇讚薑佩對不對?連你也要跟我作對嗎?”
“這麼小的錯你也要犯,你知不知道媽媽把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你身上?我對你這麼用心!”
“前前後後還跟你說過這麼多次,你為什麼還要犯錯?!”
她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臉上,頭發飛起來,蓋住了我的眼睛。
其實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
在魔鬼訓練營時,媽媽永遠都不滿意,哪怕我要累死餓死,她都視而不見。
舉著薑佩的社交朋友圈,恨鐵不成鋼。
“薑佩練到了十二點,你想要壓住她,就要練到兩點知道嗎?你這麼年輕,少睡點覺又怎麼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薑佩的腰圍隻有54,你都63了,你還吃,你還吃,你是豬嗎?”
我心臟不舒服摔在地上吃救心丸,她看不到,也聽不到。
隻不耐煩的拔高聲音,甚至一腳踢走我的藥瓶。
“時間就是金錢,你浪費了一分鐘,薑佩就有可能會在這一分鐘裏超過你,你知道嗎?!”
“這些亂七八糟的藥我不準你再吃了,你要靠實力,靠實力贏過薑佩,懂嗎?”
有時候媽媽也實在厭煩我的蠢笨不堪。
她會狠狠的扇我巴掌,然後又抱著我大哭。
“你怎麼這麼笨?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我的女兒?我明明這麼優秀,怎麼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啊。”
“我的女兒合該是薑佩那樣的才是啊,對,說不定薑佩才是我的女兒。”
她找人測了我們的dna,看到結果的那一刻才徹底的死心。
雖然我現在已經死了。
可回想起來,心口依舊痛的難受。
“對不起......”
對不起媽媽,都是我太不中用了。
我自責的想要擦掉媽媽的眼淚,手卻穿過了她的臉。
她忽然站了起來,一臉不甘的衝到台上奪走了主持人的話筒。
“不公平,我家小禾雖然沒有跳出飄逸感,但她跳出了剛毅感,你憑什麼隻誇薑佩,不誇我們沈禾?”
台下的觀眾一片嘩然,紛紛指指點點的開始議論我。
我有些尷尬又慌亂的四處張望,忽然看到了爸爸嫌惡的目光,渾身猛地一僵。
媽媽什麼也看不到,更聽不到,一雙眼執拗的盯著主持人。
怕冷場,主持人隻好誇了我幾句媽媽才罷休,得意的走到了爸爸的身邊。
仿佛這個世界隻剩爸爸一個人。
“看到了嗎?你的女兒如今已經脫胎換骨了,她會贏過薑佩拿到第一,我們才是勝利者。”
我從爸爸眼中看到了不耐煩和冷漠。
他沒有理會媽媽,媽媽卻認為他已經被我的優秀驚豔到無話可說。
得意的踩著高跟鞋,視線冰冷冷的掃過薑麗娟和薑佩,像個高傲的孔雀一樣離開。
“爸爸,如果我拿不到第一,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嫌棄我?”
聽到薑佩的聲音,我停在原地回頭看著爸爸。
他用以前對待我的溫柔目光凝視著薑佩,低聲跟她說了些什麼,薑佩開心的笑了起來。
“爸爸,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
我心裏忽然湧上了一抹焦灼和不安。
事實真會像媽媽說的那樣,如果我拿了第一名,爸爸就會回到我們身邊嗎?
主持人開始播報最終的獲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