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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是在我患上重度抑鬱的時候，悄悄到來的。

然後，又悄悄地走了。

發現懷孕的時候，我欣喜若狂。

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和顧廷州的一個機會，一個修複我們關係的契機。

可當我拿著孕檢單，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時。

他的電話，又打不通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鹿鹿的寵物貓丟了，他陪著她找了一整夜。

我的情緒再次失控。

我給他發了瘋一樣的信息，打了幾十個電話。

他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充滿了厭惡和不耐。

“沈念，你到底還要作妖到什麼時候？”

“我在幫鹿鹿談合作呢，你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工作？”

我哭著說我不是在作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他卻冷笑一聲。

“你天天尋死覓活的，有本事你真去死啊！”

說完，他掛了電話。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然後，小腹傳來一陣劇痛。

鮮血，染紅了我的裙子。

傻乎乎的我，真的差一點就去死了。

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醒來，醫生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他告訴我，孩子沒了。

因為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和巨大的情緒波動，這次流產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說，我這輩子，都很難再懷孕了。

顧廷州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和三年前那張不耐煩的臉，在我眼前重疊在一起。

一樣的理直氣壯。

一樣的毫無愧疚。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鹿鹿真的來了。

她一手捂著胃，另一隻手還提著保溫桶，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廷州，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怕你和念念姐吵架，影響你身體，就熬了點粥送過來。”

她把保溫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怯生生地看向我。

“念念姐，你別生廷州的氣，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在他陪你過周年紀念的時候打擾他的。”

是顧廷州在電話裏，告訴了她我們在這裏。

在我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晚餐上。

巨大的羞辱感和三年前流產時的絕望感，再一次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我眼前陣陣發黑，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我慌忙從包裏拿出白色藥瓶，甚至來不及喝水，就那樣幹咽了下去。

顧廷州看到了我的動作，震驚地問：“這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低頭看了看手機裏早就買好的車票，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真的要離開了。

顧廷州看著我離開的背影，想追上去。

可身邊的鹿鹿卻適時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一軟，柔弱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廷州，我好難受。”

他心煩意亂，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將鹿鹿扶上車。

“回，回你家嗎？”鹿鹿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地問，“這樣念念姐會不會不高興？”

“沒事。”顧廷州的聲音沙啞而急躁，“家裏有常備的胃藥，你吃了就走。”

他一路飆車回家。

打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屋子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消失了。

餐桌上，靜靜地放著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旁邊，是我留下的房門鑰匙。

以及一張從心理診所開出的繳費單。

看著這個空無一人、冰冷陌生的家，顧廷州終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