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顧廷州說要加班到十二點,我會抱著電話等到深夜,鬧著要查崗。
現在顧廷州出門前說要公司加班,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深夜回家時,他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蛋糕,放到我的麵前。
我又點了點頭,沒說話。
見我還在看書,他突然紅了眼眶,一把扯掉我手裏的書,聲音顫抖:
“我都解釋無數次了,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把鹿鹿認成了你!”
“你這種不吵不鬧的冷暴力,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吵。
這才冷落了他兩個月,他就受不了了?
那我守著空房絕望自殘的三年,又算什麼呢?
“你就非要這樣嗎?”
顧廷州的聲音帶著崩潰後的顫抖。
我沒理他。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他再次從我手裏奪過書,用盡全力,狠狠扔向角落。
“沈念!”
他抓住我的手腕,下一秒,他的聲音又軟了下來。
“我錯了,我們別鬧了,行不行?”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在我麵前打開。
“下周就是我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我們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盒子裏躺著一枚設計繁複的鑽戒,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是我曾經在雜誌上看過,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的款式。
我沒有看那個鑽戒,視線落在桌上那個還沒開封的蛋糕上。
“這是鹿鹿喜歡的芒果慕斯,不是我的。”
顧廷州愣住了。
“怎麼會?這家的蛋糕你以前最喜歡......”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三年前,我對芒果過敏,差點休克,你忘了嗎?”
我的聲音很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三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我一個人在家,吃了一塊朋友送來的芒果千層。
然後突發急性過敏,喉頭水腫,呼吸困難。
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一遍又一遍。
電話那頭,永遠是冰冷的“無人接聽”。
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聽到我砸牆的求救聲,幫我叫了救護車。
我在急診室裏躺了一夜,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
第二天。
鹿鹿在朋友圈發了她和顧廷州的合照。
照片裏,他穿著西裝,意氣風發。
配文是:“謝謝顧總陪我拿下項目,開心!”
背景,是一家燈火通明的KTV。
就在這時,顧廷州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
是鹿鹿發來的微信。
“廷州,念念姐喜歡我挑的蛋糕嗎?特意選了她以前最愛吃的牌子,希望她能開心一點。”
顧廷州的臉色從煞白轉為鐵青,慌忙想把手機收起來。
晚了。
我都看見了。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裏地去搶手機,也沒有質問。
我隻是站起身,徑直走向玄關,替他拿起了那件搭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我把外套遞給他。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他僵在原地,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趕走丈夫的第三者。
我沒再看他。
我轉身,將桌上那個包裝精美的蛋糕整個拎起來,一步步走到垃圾桶旁。
然後,鬆手。
“砰!”
蛋糕墜入垃圾桶的悶響,讓顧廷州的身體狠狠一震。
我沒有回頭。
徑直走進臥室,關上門,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三天後的車票訂單。
目的地,是一個我從未去過的,溫暖的海濱小城。
離婚協議我也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次我決定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