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喜。
難道,媽媽還是在乎我的?
看著她急切的背影,我的心也被懸高。
隻要媽媽打開門,一眼就能看到我的遺體了!
可家門近在眼前,媽媽卻突然停住腳步。
她的手也垂到身側,語氣中又夾帶著怒氣。
“這小兔崽子平時就喜歡玩小心眼,肯定是故意不敲門,讓我擔心。”
“門口雖然冷,但和供暖的室內就隻隔就快門板,也能感受到熱氣,一時半會兒肯定凍壞不了!”
她沉了口氣,再度走回客廳。
我心裏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絲希望,也隨之徹底破滅。
可是媽媽,難道你忘了,入戶的地方,供暖早就壞了嗎?
我的身體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如今心也涼了個徹底。
親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麗萍,你還是讓月月進來吧!”
“她就一個小孩子,身板單薄得像紙片一樣,大雪天的連外套都沒穿,等會越來越冷,要是真出事,你腸子都悔青也沒用!”
幾人苦口婆心勸著,媽媽卻沒絲毫動容。
“她這麼不爭氣,你們還幫她操什麼心?”
“我都說了,外麵再冷,也能感受到供暖的熱氣,隻是沒屋子裏這麼暖和,又凍不到哪去!”
“我就讓他反省幾分鐘而已,不至於這點時間就凍死了,頂多受點寒。”
“可我要是不讓她長長記性,她日後肯定死性不改!我這當媽的,有責任讓她明白用功讀書的重要性!”
她眼神複雜,眼角似乎還閃爍著點點淚光。
“我做這些,全都是為她好啊,她怎麼就是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的心被一股濃烈的酸楚包裹著,陣陣抽痛。
“媽媽,我真的已經死了。”
可哪怕我就站在媽媽身前,她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她又歎了口氣,繼續抱怨道:“我既然選擇了跟她爸分開,就必須證明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得很好,絕不能讓那個不中用的男人說半句閑話!”
“可這孩子,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因為看不起我的姐姐一家,還有孩子她爸,我就指望月月能給我漲點臉,這有什麼問題?”
我忍不住哽咽:“可是媽媽,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從小到大,我幾乎天天泡在習題裏,將愛玩的天性壓抑到幾乎沒有。
可即便這樣,我卻仍夠不到媽媽設置的目標。
我心裏更痛,先被刀劃了道口子,冷風呼呼往裏灌。
可正當我難過得低下頭,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媽媽冷笑一聲:“我就說吧,這孩子就喜歡和我耍小心思,我養她這麼多年,她那點花招我一清二楚!”
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媽媽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聽說月月拿了奧賽第一,我來給她送個獎品。”
這是,爸爸的聲音?!
我驚喜萬分,忙飄到門外。
自打爸媽離婚後,我和他相見的次數屈指可數。
沒想到他居然聽到消息,大雪天還義無反顧趕來。
我心裏一陣觸動,眼睛撇向一旁的雪堆。
我的屍體早就被風雪掩埋了個徹底,但隻要爸爸輕輕撥開積雪,就能看見被凍死的我。
可他卻沒分給那堆雪半個眼神,門一打開,便急不可耐地問媽媽:“月月去哪了?”
媽媽抱著雙臂,依舊在氣頭上:“我讓她在門口罰站呢,就撿漏拿了個第一,也配收獎品?”
爸爸眉心一擰:“門口哪有人?”